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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那件好衣裳去秦慎那儿,她觉得不踏实。
换好衣裳,她站在门口又踌躇了一会儿。
空着手去?
秦慎那个人心思细得跟针尖似的,本来就没去请安,现在去了,他嘴上不说,可那眼神往你身上一落,你就觉得自个儿像欠了他八辈子的债。
她想了想,转身往小厨房走去。
小厨房里几个嬷嬷正在收拾主子们吃早膳剩下的东西,见她进来,都抬了抬眼。
沈枝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案板上剩下的吃食,看见碟子里还有几块没动过的糕点,是那种粉糯糯的绿豆糕,上头印着花模子,看着就香甜。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嬷嬷,这几块糕点能不能给我?"
管事的嬷嬷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跟从前不一样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去吧,都给你,主子们没动几口,剩下的反正也要倒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她看了一眼剩下的那些山珍海味,大鱼大肉,都是要被倒掉的。
她道了谢,就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绿豆糕包起来,帕子四角系紧,打了个结。
糕点还带着一点余温,隔着帕子暖着她的掌心,她攥着那个小包袱,深吸一口气,往沉璧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的步子越走越慢,沉璧居宫墙上的灰瓦常年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看着就阴凉。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心跳得厉害,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口扑腾。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小内侍在廊下扫地,见她来了,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沈枝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秦公公……在吗?"
其中一个小内侍放下扫帚,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公公去东厂了,晚上才回来。"
沈枝松了一口气,他不在,可这口气松不得,他回来之后还是要算账的。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秦公公有没有生气?"
小内侍的嘴角抽了抽,想起那只被砸翻的鸟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只是垂下眼,用那种宫里人最惯用的腔调说:
"我们不能揣测秦公公的心思。"
沈枝听懂了,不能揣测,那就是有事。
她把那包绿豆糕往他怀里塞了塞,硬着头皮说:"那劳烦你,等秦公公回来了,帮我把这些糕点给他。就说…说我来过了,带了点东西孝敬他,还劳烦你在秦公公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小内侍接了,点了点头。
沈枝还有活儿要干,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沉璧居。
她心想这就算交差了罢,虽然他不在,可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她来过,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他领不领情……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傍晚时分,秦慎从东厂回来。他今日处置了几桩上头派下来的查人案,批了一下午的文书,眉眼间带着几分倦色,进了沉璧居。
内侍替他解了外袍搭在架上,他正要往里走,忽然顿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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