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重新翻开邀请函,指尖停在第一项议程上。
大风厂贷款合同原件现场核验。
“回复省**,我去。”经济风险说明会开始前,省**小会议室里的长桌已经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城市银行、大风厂和山水集团各自带来的材料分别摆放,文件袋上写着来源、经手人和送达时间。办公厅两名工作人员全程录像,谁也不能越过桌上的红线拿别人的文件。
侯亮平和陆亦可坐在靠门的位置,只带笔记本,没有携带蔡成功交出的残缺协议。
侯亮平以办案组观察员身份列席,陆亦可是大风厂**经办人。两人的名字写进补充名单,省**和省检察院各留回执。
高小琴来了。
她穿着一条深色收腰长裙,外面搭着薄西装,身材丰润又不失利落。面对一屋子省市干部,她没有半点局促,反而朝几名熟人点头致意。
欧阳菁代表城市银行出席。她换上米白色西装,短发梳得利落,脸上化着淡妆。坐下以后,她只看了山水集团的文件袋一眼,便收回目光。
高小琴察觉那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欧阳菁,两家手里的东西未必一样。
大风厂这边来的不是蔡成功,而是财务员方蕊和工人代表王**。
方蕊抱着刚解封的档案,指节绷得发白。王**穿着旧工装,坐下时椅子发出一声闷响,目光始终盯着山水集团的人。
王**在大风厂干了二十七年,也是职工股东。他来之前,三十多名工人在推选说明上签了名字。
陆国梁走进会议室,没有寒暄。
“今天只核三件事,债务从哪来,合同怎么变,工人股权由谁授权。所有材料只认原件和来源,不认谁的声音大。”
他说完看向姚远山。
“开始吧。”
姚远山戴上手套,先拆城市银行的文件袋。
第一份名为《流动资金贷款展期合同》,剩余本金六千一百万,抵押物是大风厂土地和厂房,展期期限十八个月。
第二份来自城市银行信贷部门的备案档案,名为《贷款重组及股权质押补充协议》。这份合同只有五页,第六页已经缺失。第五页写着,山水集团提供过桥资金,职工股权只作九十天临时质押,逾期处置必须经过职工代表确认评估价格。
第三份来自山水集团,标题却成了《代偿及股权处置协议》。贷款账号和剩余本金与前两份完全相同,第六页却规定,过桥资金逾期后,山水集团可以直接取得全部质押股权。
姚远山把三个贷款账号写在白板上。
一模一样。
三个标题,三种债权安排,却都围着同一个六千一百万。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议论声。
“安静。”
陆国梁声音不高,桌边很快静了下来。
姚远山重新核对放款日期、还款流水和银行系统编号,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是三笔债务,是同一笔城市银行贷款。三份合同的金额、账号和起始流水相同,债权安排却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