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但是依旧晦暗。
浑身僵硬酸痛,稍微动一下,痛感就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沈清芷睫毛颤了颤,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纯白的天花板,干净的医用吊瓶挂着半袋糖水,看向四周,静谧寂静的单人病房,窗帘半拉。
动了动手脚,身体酸软无力,低烧的余温还困在四肢里,脑袋昏沉发胀。视线缓缓偏移,她看清了床边的人。
是宴山。
他正坐在靠窗的陪护椅上,身姿挺拔端正,褪去了昨日储物间暧昧偏执的压迫感,一身干净低调的深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腕骨,上面戴着价值八位数的腕表。
周宴山垂着眸,姿态松弛又淡然,指尖捏着一份晨间财经报纸,此时正安静地低头阅览。
灯光落在他清冷立体的侧脸上,柔和了凌厉的轮廓,看着温顺又安分,仿佛前面所有的步步紧逼都只是她生病所产生的幻觉。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报纸翻动的轻响。
沈清芷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清醒大半。
尴尬,慌乱。
还有发烧带来的剧痛齐齐涌了上来。
沈清芷记得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是他骤然失色的眼神。她喉咙干涩发哑,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开口。
细微的动静,惊动了看报纸的男人。
周宴山抬眸,漆黑的目光直直落过来,平静无波,没有诧异,没有温柔,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淡漠。
“醒了?”
他声音低沉清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和记忆里温和内敛的模样别无二致。
像是回到了那年纽约,重逢时的场景。
可沈清芷心里清楚,这次见面,他只有山雨欲来的报复。
于是轻轻点头,视线无意识落在他手中的报纸版面上。
大字头条猝不及防撞进眼底,瞬间攫住沈清芷所有视线——
盛铭集团涉嫌财务造假、内幕交易,专项调查组正式入驻核查
盛铭集团。
是顾知聿的公司。
沈清芷的心脏猛地骤停一瞬,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虚弱和疼痛都被极致的惶恐取代。
她颤抖着瞳孔,一字一句、僵硬地往下看报道小字备注。
****,清晰冰冷,刺得她双目发疼。
本次专项调查组总负责人:周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