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个时候,那些臭男人都会争先恐后地脱下外套为她披上,她若是没有拒绝,他们还要感恩戴德。
这人倒好,一点反应没有。
宴山微微低头,长睫垂下,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脸,不知在想什么。
是因为和陈霜分手心里难过?
还是心疼那女生?
不论哪个,沈清芷心中都不爽。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宴山的胳膊,眼底带着侵略:“这么晚了,你晚上有地方住吗?不如去我那里?”
这么大一块肥肉送到嘴边,更何况还是馋了许久的,哪有不吃的道理。
沈清芷扬了扬车钥匙,示意他跟自己走。
宴山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站在原地,表情带了些许迷茫。
他是被一对**夫妇收养带大的,如今养父去世,养母改嫁有了自己的小孩,自己自然就成了无家可归的累赘。养父丧葬费花了他大半年的房租,拖欠太多房东也不愿意继续让他住着。
那对**夫妇对他并不好,但是也给口饭吃把人养大了。养父甚至在外面欠了一**债,他动用存了许久的奖学金也没有还完,那群人威胁若是再不给,便去他的学校闹了。
宴山捏了捏眉心,饶是名校成绩优异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此刻也为了钱发愁。
沈清芷见他满脸疲惫,又想起他的同事说最近家里出了事。她懒得去猜,一切矛盾不过都是经济**,直接去扯宴山的胳膊,强行拉着人往停车的方向走。
宴山借着路灯光,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个从头到脚一身名牌的女人,她很年轻,像是在读大学,言行举止透着稚嫩,只是妆容打扮让她看起来显得成熟。
沈清芷按动遥控,他看清楚了她停在不远处的车,那是一辆线条优美的限量款跑车,不算顶级昂贵,但也价值不菲。
车门打开,沈清芷坐在了主驾驶位置,一只胳膊浅浅搭在方向盘,狭长的眸子带着笑意轻飘飘落在车外那个出挑的身影上。
这一次她没有扯着他上来,而是让他自己选择。
她在等他心甘情愿,等他自投罗网。
她已经向着他迈出了九十九步,接下来的这一步,她要让宴山自己决定以后是否同她有交集。
时间慢了下来,就连夜风都静止。
风停了,周遭寂静无声。
等待宴山回答的这几秒,长过沈清芷一人捱过所有纽约漫长的冬天。
她忽然有些胆怯了,也许是怕听到那句刺耳的拒绝,心脏不安分地在胸腔摇摆。过去二十年里一帆风顺人人景仰的岁月养出了她高傲的性子,所以格外害怕挫折。
细密的发丝拂过脸颊,裹挟着夏日所剩无几的残温和沈清芷的耐心。
这么简单的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如此之久。除非……那个人以沉默代替回答。
成年人的世界,沉默便是答案。
沈清芷低头浅笑一声,长发彻底遮住半边脸,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即使已有心理准备,可真正得到答案的这一刻,刺痛还是潮水般接连不断涌上来,压得她快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