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拍了拍傅云玦的手臂,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云玦兄也别恼。你从前如何,今日还如何就是。你自顾自泡你的温泉,挑个丫头给你端茶递水便了,旁的她们不敢扰你。”
傅云玦站着没动。
水珠从他下颌滴下来,砸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
他看了一眼池中那几个女子,又看了一眼张朔笑嘻嘻的脸,终究还是把那股子不痛快压了下去。
他和张朔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这人的性子就是爱热闹、爱张罗,没有恶意。
况且今日是给卢景骁接风,他若真甩袖走了,反倒显得他拂了所有人的面子。
他重新坐回水里,靠回池壁,把眼睛闭上了。
“别让人近我的身。”他说了一句,声音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
张朔了然,朝那几个女子使了个眼色,一个模样最清秀的便端着酒壶和布巾在傅云玦旁边的石沿上跪坐下来,安静地候着,不敢靠太近。
池子里的笑声重新热闹起来。
张朔搂了一个女子在怀里,卢景骁也被两个左右夹着,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喝着酒,水汽氤氲间,气氛渐渐松泛下来。
可没过多久,他们便坐不住了——毕竟酒喝了、热闹也凑了,怀里又有个软玉温香,谁还耐烦泡在热水里说废话?
张朔第一个起身,搂着那女子的腰上了岸,回头朝其他人挤了挤眼:“卧室都安排好了,门上有牌子,自己挑。”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跟着起身,一人搂着一个,水淋淋地上了岸,披了件外袍便往外走。
卢景骁走在最后,脚步已经有些晃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泡在池子里一动不动的人,笑着问了句:“云玦,你真不要?”
傅云玦没睁眼,只摆了一下手。
卢景骁也不勉强,耸了耸肩,搂着人出去了。
竹帘落下,脚步声远了又远,池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温泉水咕嘟咕嘟往上冒的细响。
傅云玦这才睁开眼。
他把胳膊搭在池沿上,仰着头,目光落在房梁上,水汽氤氲间,视野里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太清楚。
肩颈的酸胀在热水中被泡开了,可胸腔里那团闷气没有散,反而被方才那番闹腾搅得更乱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石沿上跪坐的那个女子。
她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敢靠近他半步,此刻见他睁眼看过来,连忙低下了头,端着酒壶的手微微发颤。
他打量了她一眼。
眉眼算得上周正,皮肤也白,纱衣底下勾勒出的身段也是纤细合度的。
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脸不够柔、眉眼不够低、那股子怯生生里头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照那孕奴差远了,虽然没见过那孕奴的脸,但是那样的身段,那样的肌肤,定是一副好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