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和裴沉野从小就是死对头。

两个人较劲，一个医学硕博连读，一个就率先拿下从业执照。

三人行里，只有我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追赶，看着他们一步步变得优秀。

裴沉野总会**着我的头安慰：“你不用追着我们的步子，慢慢来就好。”

我心里感动，比从前更加努力。

考上从医执照那天，我满怀欣喜准备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可闺蜜手术失误，裴沉野竟把关键证据调包，让我顶罪。

我爸为了替我申冤，在去省厅的路上出了车祸。

如他们所愿，我坐了三年牢。

出狱后，我避开来监狱门口接风的男女，消失在盛夏的车流里。

五年后，我在城南夜市摆摊卖小龙虾。

裴沉野带着同事来吃宵夜，他开奥迪，她穿名牌。

他一眼认出我：“许桐，你……”

我刚炒完一份宵夜装进塑料袋：“二位吃点什么？小龙虾38一斤。”

他脸色一僵，眉头紧紧皱起。

“出来了怎么不来找我们？”

我只冷冷地看着他，没回话。

当年亲手把我送进监狱、害我家破人亡的，不就是他们吗？

……

我刚把最后一锅小龙虾盛出来，摊前就坐下几人。

“这地方也太脏了，沉野，我裙子都要蹭脏了。”

男人抽了张纸，垫在凳面上。

“先坐一会儿，吃完就走。”

我的手顿了一下。

五年了，我还是不用三秒就能认出裴沉野的声音。

我没抬头，只把帽檐压得更低，转身继续洗锅热油。

“老板，再来一份，不要蒜蓉，多放辣。”

宋妤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我低低应了一声，抓起虾倒进锅里。

热油溅起来，落到手背旧伤上，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虾炒好后，我拎着塑料袋放到他们桌边。

裴沉野伸手来接，目光却停在我手上。

我的手早就没法看了。

虎口裂开过，指节全是烫伤，右手中指弯着，怎么也伸不直。

他盯了几秒，眼神微微一变。

“许桐？”

我转身去开下一锅火，没有应。

宋妤宁也跟着看了过来。

她盯着我露在口罩外的半张脸，忽然笑了。

“真的是你啊，许桐。”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和沉野一直很担心你。”

我低头撒着调料，只觉得可笑。

裴沉野表情难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轻轻放在案板上。

“别摆摊了。”

“拿着这些钱，找个地方住，好好过日子。”

五年前我跪在医院走廊，抓着他的衣角，求他把证据还回来。

他说：“许桐，她比你有更光明的未来，等时间一到我就接你出来。”

如今隔了五年，他又把卡推到我面前。

好像他给我一点钱，我就该忘了自己是怎么熬着活下来的。

我伸手一扔，那张卡掉进旁边的泔水桶里。

“别往我这儿放，我嫌晦气。”

这话一出，摊前瞬间安静了。

程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人群里笑了一声。

作为同校的实习生，我们关系很好。

当初我求他帮我作证，他却因为裴沉野轻飘飘一句话，毫不犹豫拒绝了我。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原来真是许桐。”

“怎么，监狱没把你脾气磨平？”

我把锅铲往边上一放，抬头看他。

“要吃就坐，不吃就滚。”

程骁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

宋妤宁忙伸手拦住他，红着眼看向我。

“许桐，你别这样。”

“沉野也是好心，怕你一个人太辛苦。”

她语气委屈，不知道的人听了，还真以为她受了多大欺负。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抬手就把脚边的整桶潲水泼在了她身上。

“啊！”

她尖叫着往后退，狼狈得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副体面样子。

宋妤宁浑身发抖，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许桐，你疯了吗！”

我看着她，声音很淡。

“你不是担心我吗。”

“现在看见了，可以滚了吗？”

裴沉野脸色沉得厉害，一把将宋妤宁拉到身后，抬眼看向我。

“许桐，够了。”

“你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差，活该把自己过成今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