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说我有喜那天,脉枕上搁着奶奶的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今天是猫毛雨”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陈玉琴玉琴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表姐说我有喜那天,脉枕上搁着奶奶的手》内容介绍:八月十六,我是被鸡叫醒的。睁眼是老家西屋的房梁,椽子上还挂着去年那串干玉米。我在被窝里躺了半分钟,把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又松开。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六点二十,八月十六。我坐起来,一件一件穿衣服。手是稳的。院子里我爸在高声说话,张罗着支棚杆。灶房柴火响,水开了响。奶奶在咳嗽,咳完骂了一句鸡:"天没亮就叫,叫得人睡不成!"这一天,上辈子我过过一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中午这顿饭吃完,我的日子就要拐弯。我洗...
《表姐说我有喜那天,脉枕上搁着奶奶的手》精彩片段
八月十六,我是被鸡叫醒的。
睁眼是老家西屋的房梁,椽子上还挂着去年那串干玉米。我在被窝里躺了半分钟,把手指一根一根蜷起来,又松开。
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六点二十,八月十六。
我坐起来,一件一件穿衣服。手是稳的。
院子里我爸在高声说话,张罗着支棚杆。灶房柴火响,水开了响。奶奶在咳嗽,咳完骂了一句鸡:"天没亮就叫,叫得人睡不成!"
这一天,上辈子我过过一遍。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中午这顿饭吃完,我的日子就要拐弯。
我洗了把脸,往灶房去。奶奶蹲在灶前添柴,八十岁的人了,蹲下去还是利索。我把她拉起来,说奶奶,我来。
她拍拍手上的灰,上下看我。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睡不着。"她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个煮鸡蛋,"吃。"
我把鸡蛋揣进兜里。鸡蛋是热的,隔着一层布烫手心。
我剥了鸡蛋,一边吃,一边去堂屋拿托盘。路过西墙那口柜子,我停了一下。
铜拉手叫日头晒得温温的,我伸手给它擦亮了一点。跟爷爷认药那些年,柜子都是他亲自开,我在旁边看。他说,里头的东西,要等火候到了,才轮到我翻。
晌午前,亲戚陆陆续续到了。
棚里摆了八桌。我爸在外头张罗席位,我妈跟几个婶子在灶上忙。奶奶换了件藏青的新褂子,坐在堂屋门口,一上午嘴没合拢过。
大姑一家来得最晚。车一停,
陈玉琴先从副驾驶下来,绕到后头开后备箱。
她今天穿得素净,白衬衫,头发挽得利落。后备箱里一件一件往下拿:保健品两盒,牛奶一箱,水果一提。最后拎出来一只套盒,白瓷的,盒子上印着朵兰花。
我知道那是什么。脉枕。
上辈子,我没在意这个东西。
"姥姥!"她进门就扬声,"给您磕头了!"
她真跪下去磕了一个,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灰,她也不拍,先笑:"祝您老越过越硬朗!"
奶奶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来了就好,磕什么头。"
大姑在旁边说:"
玉琴昨晚就念叨,说给老**预备了东西,非赶着今天送来。"
她从随身的包里又摸出一沓小券,给就近的几个婶子一人塞了一张:"上我店里测体质去,免费的。"
婶子们笑着收了,都说
玉琴现在有本事了。
有人问她馆子里的价,她只笑,说今天是来给姥姥磕头的,不谈生意。
陈
玉琴把那只套盒搁在堂屋的条案上,回头跟一屋子人说:"别的都是虚的。我今天给大伙儿带来点实在的。"
有人问是什么。
她说:"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先吃饭。"
开席。我在灶房和棚里两头跑,端菜撤盘子。
陈玉琴坐在奶奶那桌,给奶奶夹菜,给长辈倒酒,谁说话她都接得住。
上辈子这顿饭,我也是这么看着她。那时候我心里还想,表姐真是能干。
席面上有人夸她:"
玉琴这两年,气色都不一样了,像个先生的样。"
陈
玉琴摆手:"什么先生,就是给人调理调理。"
大姑接过去:"她那馆子,现在镇上谁不知道。上回镇东头王婶的老寒腿,在她那烤了半个月艾条,能下地摘菜了。"
一桌子人啧啧称奇。
吃到后半程,奶奶放下筷子,说了句:"都停停,我跟家里人说个事。"
桌上静了些。
"老头子走了三年了。"她声音不响,"他那个柜子,散席以后,家里人坐一块儿,说一下。"
堂屋西墙根底下,立着那口榆木柜子。
四层,铜拉手磨得发亮。我爷爷"厚朴堂"的老柜子,跟他走南闯北五十年的家伙什,都收在里头。
我爸端着酒杯,没说话。
大姑眼睛往西墙那边瞟了一眼,很快收回来。
陈
玉琴在给奶奶舀汤,手里的勺子没停。
我把这三张脸一张一张看过去,埋头扒了两口饭。
散席,撤桌子,茶水摆上来。太阳挪到了院墙这边,棚里的日光斜着照进来,照得满屋子浮灰。
我妈凑过来,压着嗓子:"许家托你三婶捎了话。说过了寿宴,想来家里坐坐,把你们的事说开。"
我说:"过了寿宴再说。"
她又压低了点声音:"你倒是给个准话。许家那孩子,人是不差的。"
我说:"妈,今天先忙奶奶。"
她看我一眼,没再问,转身去厨房了。
就在这时,
陈玉琴把手上的水甩干,从条案上把那只白瓷套盒打开了。
盒子里卧着一只脉枕,瓷的,凉白,边上垫着一小块软巾。她一手扶着***藤椅背,冲满院子的人笑了笑。
"来吧,"她说,"我给大伙儿把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