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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下午,医院打来电话。

我提前留好的待产床位,被家属签字让出去了。

让给了许念初。

我爸妈半年前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

而我是许家的养女。

我怀孕三十六周,血型少见。

医生说,一旦出血,很难临时找到血,必须提前住院。

可丈夫沈砚辞只说:

“念初刚回家,又受了那么多苦。”

“你占了她二十多年人生,让她一次怎么了?”

我赶到医院时,我妈正把一只平安锁系在许念初手腕上。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也是我准备给孩子戴的第一件礼物。

我妈看见我,只皱眉说:

“念初吓坏了,先给她压压惊。”

“你别什么都争。”

我攥着产检单,求沈砚辞把床位还给我。

他说:

“晚两天而已,你别这么自私。”

后来我大出血被推进抢救室。

医生把那张转床签字单拍到沈砚辞面前,问他:

“谁签的字?”

……

几个小时前,护士站的电话还贴在我耳边。

护士翻着系统记录,语气很急。

“许清妤女士,你的待产床位已经完成变更,接收人叫许念初。”

我扶住桌沿,肚子紧了一下。

“谁签的字?”

护士停了半秒。

“系统显示,签字家属是沈砚辞。”

我抓起产检单和待产包,打车赶到住院部。

护士站前,我把产检单拍在台面上。

“我三十六周,RH阴性血,医生提前给我留床了,你们查得到!”

护士接过单子,眉头皱起。

“原预约记录在,风险提示也在。”

她又点开电脑。

“可转床手续已经走完了,家属签字有效。”

我按住发紧的肚子。

“我本人没同意!”

护士把单子递还给我。

“你先去病房找家属协商,许念初就在产科十七床。”

十七床门口,我听见我**声音。

“念初,别怕,妈在这儿。”

我站在门外,门缝里能见到一屋子人。

许念初靠在病床上,脸色白着,手被我妈捧在掌心。

我爸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绕了一圈都没断。

沈砚辞站在床尾,拿着检查单和护士沟通。

他们围着她,像围着除夕夜该守住的团圆。

我妈从包里取出一只红绳平安锁,系到许念初手腕上。

“这是你外婆留下的,压压惊,保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许念初抬起泪眼。

“妈,这么贵重,我不能要。”

我妈替她把绳结系紧。

“你是许家的女儿,给你正合适。”

我的指尖掐进产检单。

那只平安锁,我小时候摸过无数次。

外婆临走前拉着我的手,把首饰盒推给我。

“清妤以后有孩子了,就给孩子戴。”

我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声音断了。

许念初先缩了一下,手腕往被子里藏。

我妈皱起眉。

“你怎么来了?”

我把产检单攥得发皱。

“我的床位被签字转走了,我来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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