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断长渊》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艺术流氓”的原创精品作，薛九安李承岳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定王府的门被人从外面合上了。。两扇包铁的朱门先遮住街对面的照壁，继而遮住檐下那一线灰白的天，最后“咚”的一声碰在一处。守门的老卒愣了愣，下意识把手伸向门闩，却被一柄横过来的刀鞘挡住。，脸却陌生。“上命封府。”那人说，“府中一应人等，暂不得出入。”，认得长安城里许多张当差的脸。他没见过眼前这一张，也没见过一队奉命护卫宗室的人先夺门闩，再把弓弦藏进斗篷。。。，只穿一件家常深衣，外罩半旧的黑狐裘。雪落...

《剑断长渊》精彩片段

，定王府的门被人从外面合上了。。两扇包铁的朱门先遮住街对面的照壁，继而遮住檐下那一线灰白的天，最后“咚”的一声碰在一处。守门的老卒愣了愣，下意识把手伸向门闩，却被一柄横过来的刀鞘挡住。，脸却陌生。“上命封府。”那人说，“府中一应人等，暂不得出入。”，认得长安城里许多张当差的脸。他没见过眼前这一张，也没见过一队奉命护卫宗室的人先夺门闩，再把弓弦藏进斗篷。。。，只穿一件家常深衣，外罩半旧的黑狐裘。雪落在他肩头，很快化成细小水痕。他看了看门边新换的军士，又抬头看向围墙外。墙头本来只栖着几只避雪的寒鸦，此时寒鸦已散，露出檐角后一截没有完全藏好的弓梢。
来宣令的内侍立在廊下，双手托着黄绫文书，不住呵出白气。他叫韩敬，在宫里当差多年，见谁都带三分笑。今日那笑像冻在脸上，既不敢多，也不敢少。

“殿下，”韩敬低声催道，“雪大，还是接令吧。”

李承岳走回廊下，掀起衣摆跪下。

王府中门大开时，府中属官、亲卫和仆役已经依次跪满庭院。没有人说话，雪粒落在瓦面上的沙沙声反倒显得很响。韩敬展开文书，先说定王素有军功，又说**顾念宗亲，最后才念到有人告发定王私结边将、藏匿军械、图谋不轨。即日起夺军职、收兵符，府中听候核查。

每一个字都留着余地。

没有定罪，没有下狱，甚至仍称“殿下”。若只听文书，像是**为了保全兄弟情分，不得已让一位握兵的宗王在家歇几日。

可是门外有弓。

李承岳俯身接令，指尖碰到黄绫时，韩敬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臣，领命。”

他起身，把文书交给身后的长史。两名禁军校尉随即上前，请他交出虎符、王府亲兵名册和北地往来书信。语气仍旧恭敬，脚步却一左一右，恰好封住了廊下两条去路。

李承岳没有反抗。

虎符早已封在匣中。他命人取来，当众验过封泥。校尉接匣时，院里一名年轻亲卫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说什么。亲卫统领薛九安伸手按住那人的肩，只用了一点力，年轻人便重新低下头。

李承岳看见了，没作声。

他若在此时拔剑，明日城门上便会贴出定王拒捕的告示。若亲卫跟着动手，谋反二字便有了血作凭据。那封写得滴水不漏的文书，真正等的也许就是这一剑。

三王爷李承晦了解他。

就像他也了解那位与先皇同胎而生的兄长。

宣令之后，王府印信、账册和兵器库一并封存。原有亲卫只留下十二人守内宅，其余人被勒令卸甲，分押在前院东西两厢。新来的军士说是护卫王府，却把箭楼、角门和马厩先占了。厨房取水要登记，药材送进内院要验看，连清粪的车也不许出门。

不到半个时辰，定王府还挂着定王府的匾，里外已经不再由定王作主。

韩敬临走前，李承岳叫住了他。

“陛下近来可好？”

韩敬停在阶下，背影僵了片刻，才转过身来：“圣躬安好。”

“还怕夜里的雷声么？”

五岁的皇帝怕雷，这是宫里极少人知道的小事。先皇病重时，李承岳曾几次宿在禁中。那孩子睡不安稳，雷一响便从被里探出头来，咬着嘴唇不肯哭。

韩敬垂下眼睛：“奴婢近来不在御前当值，不敢妄言。”

李承岳点了点头，让路给他。

答案已经够了。

一个“不在御前当值”的内侍，今日却能带着辅政王府的手令，来收另一位王爷的兵符。幼帝是否知道这道命令，已经没有分别。

午后，雪势更密。

李承岳在书房见了薛九安。窗纸透进来的光惨白，案上摆着那封告发文书的抄件。三条罪名里，两条借了真事：他确实给北地旧部写过信，也确实让府中匠人修过三十副旧甲。信是问军属过冬，甲是准备送回伤兵营。只要换一种写法，便都能成为谋反的证据。

“西角门也换了人。”薛九安道，“来的是金吾卫的衣裳，走路却像北衙里挑出来的。马厩十二匹快马都钉了掌，说是怕咱们私自挪动。府里六处井口，有两处已经派人看守。”

“旧部呢？”

“都被隔在前院。属下试过送伤药，被挡回来了。”

李承岳用指节压住抄件一角。屋外有人扫雪，竹帚一下一下刮过石地，扫到门前又折回去。那不是王府仆役的脚步。来人故意把步子放重，让屋里知道门外有人。

“他们不是来查案的。”薛九安说。

李承岳望着纸上“顾全手足”四字，忽然笑了一声。

“自然不是。”

若要查案，应当押他去有司问讯，核对账册、传唤证人。把整座王府封起来，却不让任何消息出去，是因为查案需要人开口，灭口才需要四面无声。

薛九安的脸绷得很紧：“殿下，府中还有能战的四十七人。前院那些弟兄只要得了号——”

“然后呢？”

“护殿下杀出去。”

“从哪一门？”

薛九安不答。

中门有弓，角门有人，坊门入夜落锁。定王府里的四十七人即使拿回兵器，也带不走内宅的妇孺。何况他们只要杀伤一名禁军，谋反便从纸上的诬告变成了京城百姓亲眼看见的事实。

李承岳把抄件推入火盆。纸边卷起，火先烧掉“谋逆”二字，再舔上那句“顾全手足”。

“九安，”他说，“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拔刀。”

薛九安喉结动了动：“若他们进内宅呢？”

李承岳看着火光，没有立即回答。

“那就另当别论。”

傍晚，王妃裴明仪抱着孩子来到书房。

孩子尚未周岁，裹在杏色襁褓里，只露出半张睡红的小脸。他近来正在长牙，睡梦中也攥着拳头，嘴角沾了一点乳渍。裴明仪进门先看火盆，再看丈夫的脸，没问那道文书写了什么。

她在北地陪李承岳住过三年。军情最急时，送进帅帐的坏消息往往没有声音，只是一张薄纸、一枚断箭，或者某个将领进门后没有摘下头盔。她知道怎样辨认一个人已经作出的判断。

“能守几日？”她问。

“若只是围府，可以很久。”

“若不是呢？”

李承岳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婴儿嫌凉，偏头往母亲怀里躲。

“明仪，”他说，“三哥不会在明面上杀我。”

裴明仪看着他：“因为你们是兄弟？”

“因为他需要别人相信，我们是兄弟。”

火盆里最后一角纸塌了下去。

三王爷若公开处死一个尚未定罪、又有军功的弟弟，宗室会怕，军中会疑，史官也会记下一笔。可若定王府在软禁中遭了“仇家”，或染了急疫，或夜里失火，那便只剩一场令人叹息的意外。

裴明仪低头，把孩子的小手放回襁褓。

“要送他走。”

“要送你们一起走。”

“谁能接？”

李承岳沉默片刻。

窗外暮色渐沉，廊下守卫开始点灯。灯不是王府惯用的纱灯，而是军中防风的角灯。第一盏亮在中门，第二盏亮在西角门，第三盏移到书房窗外。每一盏都像钉进雪里的眼睛。

“八哥。”李承岳说。

衡王李承恕是他的兄长，也是诸王中最少与朝中党争往来的人。李承岳北上领兵那年，家中**病重，是八哥替他侍奉汤药；先皇病逝后，也是八哥当众支持幼帝正统。若这座城里还有一人能让他把妻儿托付出去，只能是李承恕。

裴明仪没有立刻安心。

“信怎么送？”

李承岳望向门外那道来回扫雪的影子。

“所以要趁他们还以为，我在等**还我清白。”

夜色落尽时，定王府各处都点起了灯。

府外却没有一户人家敢靠近。平日来送菜、送炭、求见旧主的车马全都不见，长街被雪铺成空白。更夫走到坊口便绕路，偶尔有巡骑经过，也不向朱门看上一眼。

李承岳站在窗后，看见墙头的弓梢换了三次位置。

他忽然明白，软禁不是三王爷留给他的退路。

只是动手以前，先替这座王府盖上的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