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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她入不了呢?
若她生完孩子就被打发走了呢?
那她段嬷嬷今日的**,就是把后半辈子的安稳押在了一桩还不知道结果的赌局上。
段嬷嬷端着托盘站在槐树下,月光穿过叶子的缝隙洒了她一身碎光。
她抬起头来,透过槐树的枝丫看了一眼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屋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端着托盘往厨房走去。
脚步还是轻的,可那轻里头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赌不赌?
她蹲在井边洗碗的时候,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她低头看着水面映出来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一把年纪磨出来的皱纹和谨慎,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着。
那姑娘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
给她考虑的时间,也告诉了她"不用嬷嬷我也有把握"。这就是说——段嬷嬷知道,温舒绾是在给她递梯子。
梯子搭好了,上不上来,全看她自己。
水声停了。
段嬷嬷把洗好的白瓷盅搁在案板上,布巾擦干水珠的时候她动作放得格外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可心里头那杆秤已经歪了一寸。
就一寸。
可高门里头的事,一寸的倾斜,就够翻天了。
温舒绾是被一阵恶心从梦里拽出来的。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青灰色的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把屋里的桌椅映得模模糊糊的。
她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可胃里那股翻涌的劲儿又拱上来,酸水顶到嗓子眼,呛得她猛地坐起来,捂着嘴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胃里空空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可那股恶心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着她的食道来回搓,搓得她额头渗出一层薄汗,眼前发花。
她扶着床沿喘了好一会儿,等那股劲儿过去了,才慢慢靠回床头。
手搭在胸口的位置,心跳得又重又乱,一下一下地砸在肋骨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被子里头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她心里有个声音浮上来,轻轻的,带着一点说不上来是喜是忧的颤——算算日子,月事推迟了这么久,应该是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段嬷嬷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见温舒绾靠坐在床头、脸色泛白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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