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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小圆镜子,把头发拆了重新梳,编了一条松松的辫子。
她要看起来不是艳丽,是干净。
是让男人,尤其是那个男人觉得,“这姑娘需要人疼”的干净。
她把镜子收好,外头孟婶子喊她吃饭。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桌上摆了三碗菜,一海碗炖鸡,一碟炒**,一碟咸菜疙瘩,主食是棒子面贴饼,看得出来为了迎接她到来的费心准备。
沈令仪接过筷子,笑着说好,就着鸡汤泡软了贴饼,吃了小半块就搁下了。
吃完饭孟婶子收拾碗筷,沈令仪要帮忙,被她按住。
“你今天刚到,歇着。”
沈令仪顺势就没再坚持,站在灶房门口,看里头忙活。
“庆山那孩子,估摸再有一个时辰就该到了。”孟婶子把刷锅水泼到院子里。
“娘,你给老四写信说的啥?他可就回来了。”老二媳妇在旁边搭把手,“就说给他娶媳妇?”
孟婶子手一顿:“我说我病了。腿疼得下不了炕。”
老二媳妇噎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娘,你可真行。老四回来一看您活蹦乱跳的,不定怎么着呢。”
孟婶子没接话,只是脸上泛起愁容。
沈令仪靠在门框上,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了。
孟婶子用“病重”把儿子诓回来,不是为了让他回家住两天,是为了让他娶她。
她回到西屋,把门关上,在炕沿上坐下来。辫梢的缎带垂在肩头,被她无意识地缠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这个男人,接到信就回来了。
没有怀疑,没有拖延。
他是个孝顺的。
孝顺的男人,心都很软。
他会愿意娶她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细长,没干过活。
这样的手,在这土坯房里,能活几天?
必须抓住他。
不惜任何代价。
天擦黑的时候,院门响了。
“庆山!你可算到家了!”孟婶子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上前迎住他。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像被风沙磨过的刀刃:“娘。”就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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