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点工走的时候,只顺走了一块搓衣板。
就这么一块破板子,她当宝贝似的往怀里塞。
我拦住她:“东西留下。”
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死活不撒手。
我一把抢过来,用力一撬。
板子裂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滚出来。
展开一看,字迹已经发黄。
十四年前的那一天,那件我以为烂在肚子里的事,全写在上面。
01
赵姐走的那天,我没留她吃晚饭。
三个月,她把这屋子收拾得比我亲妈在的时候还干净。灶台没油点,马桶没水渍,连阳台角落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给救回来了。
我把这个月的钱装信封里递过去:"赵姐,辛苦了。"
她接了,没数,往兜里一揣。
我转身去倒水,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一看,她正蹲在阳台杂物堆前,把那块搓衣板往怀里塞。
那板子我爸留下来的。老榆木,两头磨得溜光,中间的棱子都快平了。我搬家的时候随手扔阳台了,三年没碰过。
"赵姐。"
她身子一僵。
"东西留下。"
她站起来,没转身,肩膀在抖。
我走过去,看见她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两只手把搓衣板箍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一块破板子,至于吗?
"赵姐,这是我爸的东西。"
她摇头,摇得很用力,嘴里挤出几个字:"求你了……就这一样……"
我没说话,伸手去拿。她往后退,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阳台栏杆。
搓衣板磕在铁栏杆上,闷响。
我听见板子里面有东西在动。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搓衣板背面,靠底部的位置,有一条细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木头的纹路把接缝遮得严严实实。
赵姐的脸白了。
我一把夺过来,翻到背面,指甲扣进那条缝里,用力一撬。
板子从中间裂开。
一块白布滚出来,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压得平平整整,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我蹲下去捡起来,展开。
字迹已经发黄,写在白布上,用的是蓝色圆珠笔。我认得那笔迹——我爸的。方德厚写字有个习惯,横笔收尾的时候往上挑,像鱼尾巴。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第一行写着:秀兰没有错。
第二行写着:是我对不起她。
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