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躺回床上,楼下就传来三三两两的说笑声和脚步声,热热闹闹的。
窗帘没拉严,她透过那道缝往外看了看,招待所门口的石阶上站着三四个人,两个穿军装的,一个穿蓝布褂子的,正凑在一起说笑。
其中一个穿军装的忽然抬头往三楼这扇窗户看了一眼,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一起笑了起来,那笑声听着就不太对劲儿。
沈未央伸手把窗帘彻底拉严了,这些在她眼里还真不够看的,她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把心头思绪清晰的梳理一遍。
第一,赵明川短期之内,绝对回不来。
第二,招待所王大姐的善意提醒,原主的遭遇,这大院必然是平静不了的。
第三,梁砚沉亲自接站、亲自送她上楼的举动,估计早已被人看在眼里,落入旁人闲话里。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身边那只皮箱安安静静放在墙角,黄铜搭扣在暗处泛着一点微光。
箱子里那些东西够她撑一阵子,但撑不了一辈子。
她心里也在盘算,等赵明川归队,这场荒唐婚约,也该彻底有了个了结。
按照书中他是嫌弃她、要退婚的,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那她便顺势放手,绝不纠缠半分。
她有钱、有脑子、有容貌,手握现代人的思维见识。
绝境开局又如何?
她绝不会重走原主凄惨炮灰路,更不会困死在这小小的军区大院!
只是这身份在这个特殊年代,确实头疼,她需要另谋出路。
但,天无绝人之路不是?
想通之后,她把心绪按了按,闭眼睡了。
这具身体还需要补眠,养好身体最重要。
第二天一早。
沈未央是被楼下叽叽喳喳的女人说笑喧闹声,硬生生吵醒的。
窗帘缝里透进来灰白的天光,天色还早。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一路奔波疲惫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一身清醒冷静。
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用藏蓝发带扎起来。
她照了照镜子,非常满意,干净温婉,绝色通透。
收拾利索后,她推门下楼了。
清晨空旷的门前空地上,果然站着好几道身影。
三四个大院妇人扎堆闲聊,为首的女人身形微胖,穿着深蓝色工装外套,双臂抱胸,一脸蛮横挑剔,浑身透着不好惹的气势。
几人正凑在一起低声闲谈。
瞥见沈未央推门走出的瞬间,微胖女人非但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刻意拔高音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打量。
“哎你们快看!赵连长那位娇贵未婚妻,总算舍得露面了!”
刺耳的话语清晰入耳。
沈未央神色未变,脚步从容,一步步稳稳走**阶。
几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肆意窥探,带着审视、嫉妒、看热闹的恶意。
清晨微凉的晨光温柔洒落,尽数落在她身上。
在满院尘土粗粝、灰扑扑的军营大院里,她就像一缕干净澄澈的光,突兀又耀眼,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就是赵明川家里定的未婚妻?”
微胖女人死死盯着她,双臂换了个姿势抱紧,眼底酸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刻薄又挑衅。
“是,我叫沈未央。”
沈未央立在石阶之下,抬眸坦然对视,神色平静无波回道。
“我叫孙桂芝,就住前面那排家属房。”
孙桂芝下巴高高扬起,姿态傲慢,字字夹枪带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