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见祁野,是在酒店后门。
那天晚上下雨。
我刚从生日局出来,裙摆沾了点酒,心情很差。
司机还没到。
我站在屋檐下抽烟。
一辆旧电动车停在路边。
车尾固定着外卖配送箱,箱角裂了一道,用透明胶缠了几圈。
骑手摘下头盔,低头接电话。
“我已经送到了。”
“不是我超时,是前台不让上楼。”
“您投诉的话,我这单会被扣钱。”
他说话声音很低。
不是求。
是在忍。
我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然后就没移开。
他长得太好看了。
不是女气。
是眉骨冷,鼻梁高,眼睛黑,皮肤被雨水打得发白。
骑手服湿了一半,鞋也旧。
整个人穷得很明显。
可脸漂亮得不像话。
像一把掉进泥里的刀。
脏。
冷。
还锋利。
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这个好看。”
旁边的白薇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谁?”
“那个外卖员。”
白薇愣了一下。
“桑瓷,你疯了吧?”
“一个送外卖的?”
我没回答。
因为我已经走过去了。
他刚挂电话。
手机屏幕还亮着。
我没看清内容,只看见红色扣款提醒一闪而过。
他抿着唇,把手机按灭。
我站到他面前。
“缺钱啊?”
他抬眼看我。
很冷。
像看一个挡路的醉鬼。
“让一下。”
我笑了。
“脾气还挺差。”
他推着车要走。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卷起来,塞进他骑手服口袋。
“五千。”
“陪我吃顿饭。”
他的手按住口袋。
下一秒,把钱拿出来,扔回我怀里。
“有病去医院。”
白薇在后面笑出了声。
我也笑了。
不是生气。
是更感兴趣。
我见过太多收钱收得熟练的人。
第一次见穷成这样还装硬的。
我抬手,拦住他的车头。
“嫌少?”
他皱眉。
“滚开。”
我点点头。
从包里又抽出一沓。
“一万。”
他看都没看。
“滚。”
“两万。”
他终于停了一下。
不是心动。
是他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亮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很轻地僵住。
我没看见内容。
但我看见他的表情。
那种表情我太熟了。
人在缺钱的时候,嘴可以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