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轻,可沈囡囡却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奴才以前,”他慢慢说,“在马厩里待过。在铺子里干过。在街上讨过饭。”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被人打过。被人骂过。被人当狗一样撵过。”
沈囡囡听着,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不是演的。
是真的难受。
她想起白天那些人说的话——“贱奴”、“不知尊卑”、“碾断他几根手指”。
这些话,他前世听过多少?
她咬了咬下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小姐,”阿朝忽然开口,“燕窝要凉了。”
她抬眼看他。
他站在那儿,脸上还是那副样子。
可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阿朝。”
“在。”
“你以后,”她顿了顿,
“在我这儿,不用动不动就跪。”
阿朝抬眼。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
“小姐的意思是……”
“意思是,”沈囡囡放下碗,靠在软榻上,歪着头看他,
“你是我的奴才,只要你好好当差,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她又补了一句:
“我的人,我自己护着。”
这话说得骄纵,带着沈家嫡女惯有的霸道。
他垂下眼,
“是。”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奴才记下了。”
沈囡囡打了个哈欠。
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靠在软榻上,迷迷糊糊地想起还有账册没看完,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你先下去吧。”她含糊地说完,眼皮就合上了,
阿朝没动。
他站在那儿,
看了她很久。
烛光摇曳,在她脸上落下柔和的光影。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胸口微微起伏。
和白天那个张牙舞爪的骄纵小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