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有才没有追问,但眼底的怒气已经压不住了。
“闺女,你跟我来。”
他把供销社的门板拉上,领着林晚和赵翠兰穿过后院,走进了自家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干干净净的。
堂屋里挂着一面锦旗,是当年被救的十三个人联名送的,上面写着“再生之恩,没齿不忘”。
锦旗下面的条案上,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时的林正国穿着军装,站在一棵白杨树下。
林晚看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心口猛地一酸。
原主对父亲的感情太深了,那股情绪穿过记忆的壁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胸腔上。
“坐。”孙有才搬了两把凳子,又给赵翠兰倒了碗热水。
“闺女,你要去京都,路上的关卡不好过吧?”
“有些麻烦。”林晚没有否认。
“介绍信和路条——”
“有,但不太正规。”
孙有才点了点头,从柜子里翻出一沓表格和一枚铜印章。
“我虽然只是个供销社代理主任,但镇上的公章我能盖。正式的路条和介绍信我给你办,理由就写烈士家属前往京都军区办理抚恤手续,名正言顺。”
林晚眼神微动。
正式的公章、正规的介绍信——这比她自己伪造的要好用一百倍。
“孙叔,谢谢。”
“谢什么!你爹救了我一条命,我还你一张路条,还差得远呢!”
孙有才说着,提笔就写。
字迹方方正正,措辞规范,一看就是干了多年公文的人。
写完之后盖上公章,又翻出一张空白的介绍信,照着同样的格式给赵翠兰也补了一份。
赵翠兰感动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地说“大哥你真是好人”。
孙有才把两份文件递给林晚,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闺女,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隔壁丰台县有一趟运煤的专列,每个月走一趟,从这儿经过的时候会在杨家坳停靠加水。下一趟就在三天后。”
林晚眉头微微一挑。
“那趟车的列车长姓马,跟我是战友。当年一起被绑在桩子上的十三个人里头,有一个就是他。”
孙有才的眼神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