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跪在庭院里,几个嬷嬷围在她身侧,手里握着竹板。
“侯府夫人的礼仪,第一样便是端庄,推人这事做不得!”
板子狠狠抽下来,正落在她右手的骨节上。
竹心咬紧了唇,未发出一丝声音。
但那本就有伤,这一板下去,手腕像断了似的垂落下来,软软地晃了晃。
嬷嬷吓了一跳,对视一眼,换到左手继续打。
“姑娘,侯爷虽然疼爱你,可规矩迟早要学。不然往后只会给侯爷丢人。这也是为你好。”
裴烬走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再解释,再痛喊也是无用。
正如他所说,她只是一个暗卫,她的命无人在意。
她跪在地上,能忍着痛,却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裴烬与沈兰因正坐在凉亭中喝茶。
石桌上摆着几盆异国兰花,花瓣雪白,开得正盛。
竹心微微一怔。
想起去年,裴烬亲手将那花栽进盆中,日日亲自浇灌。
他说这花是并蒂,一年只开一回,开完便化作烟粉,再不会开。
所以它代表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他的心意。
当时她只觉得心口一紧。
如今竹心听不见他说什么,但她知道那些话,和当初他对花说的一模一样。
嬷嬷的竹板又落下来,可她却觉得,这一板子像是打在了心上。
酸涩胀痛。
竹心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又猛地睁开,有杀气!
几道黑影从院墙外掠进来,刀锋直指凉亭。
竹心顾不上自己满身的伤,下意识便冲了上去。
暗卫们也已蜂拥而上,混战中,一个黑衣人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只竹罐,猛地朝裴烬掷去。
“亡国之仇,不共戴天!”
竹罐在半空中炸开,黑色的毒液四溅。"
沈兰因将勺子狠狠怼了进去,边缘割破她的嘴角,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竹心一边挣扎,一边闭目。
十三岁和裴烬一起被贼人掳走,逃进一户农家。
她怕被发现,只敢偷了一点剩饭给他,而自己饿极了,就只能和猪抢食。
那时裴烬看着她说:
“这个秘密我会守一辈子。等回去后,一定勤加练武,再不让你受这样的苦。”
她本不该在乎的,此刻却觉得心口剧痛。
“咦,姐姐怎么哭了?不是说你无心?怎么会流泪?”沈兰因嗤笑一声,又说,“无碍,擦洗下就好了!”
下一瞬,竹心的衣襟就被人一把扯开。
寒潭那一夜裴烬留下的印记,暴露无遗。
沈兰因面色一冷,取出一团铜丝球,就用力按在竹心的锁骨上,咬牙道:
“这些污秽,要用力才能擦干净。还有,姐姐皮糙肉厚,不烫的水去不了污垢。”
她抬了抬下巴,一个嬷嬷端起滚烫的开水就泼了上去!
“啊——”竹心终于痛哼出声,却被钢丝球狠狠堵住了嘴。
青紫的痕迹被擦破了皮,血混着开水淌了一地。
沈兰因俯下身:
“那合欢散,本是要下给我与侯爷的。没想竟被你截胡。一个贱奴,也配?”
竹心一时震惊,一把推开了她。
沈兰因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个贱奴——”
下一秒,沈兰因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忽然跌坐在地,发出一声惊呼。
裴烬大步跨进来,一把将沈兰因揽进怀里。
“兰因!怎么回事?”
沈兰因的眼泪涌出来:
“是我没有拿侯府夫人的礼仪对待姐姐,侯爷别怪她,是我不好。”
那几个嬷嬷早已挡在竹心身前。
裴烬却根本没看她一眼,只揽着沈兰因站起身,隐忍地怒道:
“如此无礼,该回府好好学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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