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笑着点头:“有何不可?来来来,这桌让给你们,我再开一桌。”他示意原本陪玩的太监宫女起身让位,又变戏法般从锦盒里拿出了另一副麻将。
清脆的洗牌声、略带兴奋的报牌声、赢了小钱的欢笑声……这片区域迅速成为了宴会上最热闹、最吸引年轻人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公主、郡主、世子、甚至一些年轻的女官、低级宗室女眷,都被吸引过来围观或跃跃欲试。
秦渊来者不拒,又拿出了第三副、第四副麻将……,让有兴趣的人都参与进来,或轮流上场。
然而,秦渊一边应付着众人的热情,一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大殿入口。
他在等皇后。
不多时,殿门口传来一阵细微却不容忽视的环佩轻响与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九尾凤冠,妆容精致,仪态端庄的女子款款而来。
可一进殿门,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宴会现场与她预想中的景象颇有出入。
尤其殿内一角人头攒动,喧哗阵阵,与这皇家宴饮的场合格格不入。
“那边是怎么回事?何以如此喧哗失仪?”皇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旁心腹嬷嬷的耳中。
嬷嬷躬身,正要前去查问。
然而,不等嬷嬷行动,一道身影已从热闹的人群中快步走出,径直来到皇后凤驾之前,躬身行礼。
正是秦渊。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秦渊的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游戏带来的轻松笑意,却又迅速收敛,转为“惶恐”,“惊扰母后凤驾,儿臣罪过。”
皇后目光落在秦渊身上,带着审视。
对于这个名声不佳、近来又颇多事端的九皇子,她并无太多好感。
“老九,你弄出这般动静,所为何事?”皇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秦渊连忙解释。
皇后听完,目光扫过那边依旧兴致勃勃、浑然未觉的年轻人们,终究没有苛责。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秦渊的解释。
“既是游戏,便要注意分寸,莫要太过,失了体统。”皇后淡淡道,“也别只顾着自己玩,冷落了其他宾客。”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秦渊连忙应下,心中却是一动。
他趁机又道:“母后一路操劳,方才到来,想必也有些乏了。
儿臣那边还算热闹,母后若不嫌弃,不如移步过去稍坐,喝杯茶,看看这些小玩意儿,或许也能解解乏?”
“好!”
将皇后引到了一处,秦渊便状似随意地瞥了一眼侍立在皇后身后的两位心腹嬷嬷。
秦渊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狡黠又体贴的笑容,对皇后低声道:“母后,您看张嬷嬷和李嬷嬷,伺候您这么多年,想必也难得松快。
今日宴会,左右无事,那边游戏也热闹,不如让两位嬷嬷也去玩玩?"
“赵公公!掌下留人!”
一个略显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是之前被“击飞”、瘫坐在地、看似惊魂未定的九皇子秦渊!
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一只手仍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亦步亦趋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会嘎巴杵地上……
他扬声喊道:“赵公公,连日以来的刺杀,因为我身边人手不够,只能斩杀,而无法生擒,,就这么一掌毙了,未免太便宜他了!况且,光天化日之下,皇城之中,竟有如此凶徒,背后必有主使!
留他一条狗命,严加审讯,定要揪出幕后黑手,将其同党一网打尽,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条理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遇袭、吓得屁滚尿流的废物皇子能说出来的。
赵德海的手掌,在距离“枯骨”天灵盖仅有三寸之处,硬生生停住!
狂暴的掌风吹得“枯骨”本就散乱的头发狂舞,却终究没有落下。
另一边,藏在暗处的大皇子心腹侍卫等人,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而起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慌!
“什么?!九皇子要留活口?!”为首侍卫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浑身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枯骨”若是被擒,押入天牢或影卫秘狱,以影卫和皇室的手段,他能扛多久不开口?一旦他吐露出只言片语,甚至只是某些习惯、功法特征被追查出来……大皇子都将面临极大的风险!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几名侍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必要时灭口,但现在赵德海在场,九皇子又明确要求留活口,他们再想动手,几乎不可能成功,反而会立刻暴露自己!
赵德海只是略一迟疑,便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深深看了秦渊一眼,收回手掌,同时屈指连弹,数道凝练的紫气如同锁链般,瞬间没入老疯子周身数处大穴,不仅封死了他的真气,更用一种巧妙的手法暂时制住了他的行动能力和可能的自尽手段。
后者闷哼一声,身体僵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如同一具木偶般被赵德海拎在手中。
“殿下所言极是。”赵德海转向秦渊,微微躬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其中的意味已然不同,“是老奴考虑不周。
此人确该交由有司严审,揪出幕后主谋,方不负陛下圣明,亦能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伤势如何?可需即刻回府诊治?进宫之事……”
“无妨!”秦渊摆了摆手,勉力挺直了腰杆,“一点小伤,死不了!
父皇召见,岂能因这点小事耽搁?
况且,本王也要亲自向父皇禀明此事,恳请父皇严查,还本王一个公道!”
赵德海眼中精光再闪,不再多言:“殿下深明大义,既然如此,请殿下先上马车,老奴处理一下此人,随后便护送殿下进宫。”
“有劳公公。”秦渊点了点头,之后便步履略显蹒跚地重新走向皇家马车。
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街边某处商铺的二楼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但是这个动作却不是只针对一个方向,而是四周都来了一遍,只要让有心人看到就行了。
“他……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