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没有哭出声,没有像她在港岛那些朋友一样,遇到一点小事就哭天抢地地发Ins story。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上,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像一串断了线的珍珠,无声无息地滚落在她的手背上、裙子上、德莱恩的床上。
她的肩膀在颤抖。小小的、细细的、像蝴蝶翅膀被雨水打湿后的那种颤抖。
她看起来脆弱极了。
像一件被放在橱窗最深处、用丝绒垫着、用玻璃罩着、从来没有人碰过的瓷器,忽然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碎了一地。
德莱恩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哭。
他没有动,没有站起来,没有走过来,没有说“别哭了”或者“没事了”这种所有人都会说的废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可靠的、不会被任何风暴撼动的灯塔。
德莱恩看着悲伤的沈宝珠,突然想起了他童年的一段经历。
他小时候养过一只马尔济斯,白色的,小小的,毛茸茸的,像一团会移动的棉花糖。
那只马尔济斯有一个毛病,它特别喜欢闯祸。不是那种恶意的闯祸,而是那种因为太好奇、太活泼、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闯祸。
它会跳上餐桌把刚烤好的苹果派拱到地上,会钻进他的衣帽间把他所有的衣服咬得面目全非,会在花园里追一只松鼠然后一头栽进锦鲤池里。
每次闯了祸,它都会用一种湿漉漉的、黑亮亮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这导致他每次都无法真正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