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象她拿着手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分钟,不知道反复编辑了多少次回复,最后才挑了这三个字发出来。
我接着往下滑。
聊天记录越往后越长,越来越密。
会讨论晚上吃什么、会分享搞笑视频、会因为一点小事吵嘴然后谁也不肯先服软、最后其中一个人发个丑照过来缓和气氛。
到2025年1月,有一段对话让我的手停住了。
我:"沈思清。"
她:"干嘛。"
我:"你为什么要追我?"
她:"问这个干嘛。"
我:"你就说。"
她隔了很久才回。
"因为你是顾衍啊。"
"全世界那么多人,只有一个顾衍。"
"我从十六岁就知道了。只不过花了好多年才敢承认。"
我的回复是:
"笨蛋。"
然后记录到此为止——因为第二天我就出了车祸。
我把手机放下。
屏幕慢慢变暗。
公寓里安静极了,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低声运转。
我靠在沙发上,后脑勺抵着靠垫,盯着天花板。
什么感觉?
说不清。
不是心动,不是感动——是一种陌生的、像缺了一块拼图的空洞感。
明明聊天记录里那个人是我,说的话是我打的字,但我完全找不到对应的情绪。
就好像有人偷走了我最重要的三年,只留下一堆证据告诉我:你曾经拥有过。
但"拥有"是什么感觉,我不知道。
那个会给她备注"笨蛋"、会主动说"晚安"、会问她到家没有的顾衍——我不认识他。"
可沈思清认识。
她追了三年才追到的那个人,她以为终于拥有了的那个人——
在病床上醒过来的第一秒,就甩开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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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天一早,周洋带着早餐过来了。
两杯咖啡、两个三明治,扔到茶几上,他自己占了半个沙发,翘着脚开始啃。
"别那个表情,像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我没接话,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烫了舌头。
"问你个事。"
"嗯。"
"她是怎么追我的?"
周洋嚼三明治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放下食物,擦了擦手,靠进沙发里。
"你确定要听?"
"说。"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想,像是在整理一条很长的时间线。
"2022年底那次同学聚会,你还记得吧。你跟沈思清坐对面,全程没说话。散场的时候下大雨,她没带伞,你从她面前走过去,看都没看。"
"嗯。"这段我有印象。
"你走了之后她在门口站了半小时等雨停。后来是我折回去送她的。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就问了我一句——顾衍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我说是啊,你不也讨厌他?"
"她笑了一下,说我说不清。"
周洋掰了一块三明治塞嘴里。
"2023年元旦她给你发消息,你知道吧?那条不是群发的。她单独打的字,打了删删了打搞了二十分钟——这是后来她喝多了跟我说的。"
"然后你回了个问号。她在手机前蹲着笑了五分钟。"
"就因为一个问号?"
"你什么都不回才让人绝望。回个问号说明你看了。对她来说就够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