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沈宝珠用英语回答。
她的英语是国际学校念出来的标准美音,带着一点港岛腔,和Klara的德式英语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Klara请她进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咖啡。咖啡杯是唯宝的,沈宝珠看了一眼底标,心想:嗯,中产以上,但不是富豪。她以前在家的时候,连喝水的杯子都是Baccarat水晶的。
“我们之前请过几位中文老师,”Klara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但弗兰克他总是……不太配合。他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人,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他脾气不太好,之前的老师都被他气走了。有一位只上了一节课,连工资都没要就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
沈宝珠端着咖啡杯,问:“他为什么不喜欢之前的老师?”
Klara想了想,说:“他说他们‘无聊’,他觉得那些老师的教学方式太死板。”
她顿了顿,看着沈宝珠,似乎在斟酌措辞,“林昭说你是来德国旅游的,之前没有教学经验。说实话,我本来不太想让你试,但林昭一直推荐你,说你是很聪明的女孩。而且弗兰克说他愿意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也不行,他就再也不学中文了。”
沈宝珠喝了一口咖啡,味道不错,应该是自己烘的豆子,她放下杯子,说:“我试试。”
Klara带她上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门上贴着一张手绘的牌子,用花体德文写着“弗兰克的领地”。
Klara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德语,沈宝珠没听懂,但听语气大概是在说“进来”。
Klara推开门,对里面说了一句德语,沈宝珠只听懂了“新的中文老师”这几个词。然后Klara侧身让她进去,自己关上门走了。
沈宝珠站在门口,看到了那个叫弗兰克的德国男生。
他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逆着光,她一开始只看到一个轮廓。宽肩,窄腰,一头深棕色的卷发乱糟糟的,像一窝刚孵出来的小鸟。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桌上摊着一本笔记本,似乎在写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