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
她快步踏上石阶,石青色的衣裙随着疾行的动作翻飞而起,显出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慌乱。
“你糊涂!”
她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他单薄的肩膀,“你怎么能同意将周显平调到南京去,你知不知道……”
话到此处,她忽然打住,谨慎地往周围看了一圈后,抓着他的手便往殿里走。
待一踏进殿内,她全然不管面前之人那苍白僵硬的脸庞,眼中满是失望地质问道:“你可知那周显到了南京去会有何后果?不出半年,那南京定要落到那段惟简手中!”
“母后一直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她道,“杨首辅是你的老师,你便该借着这一层关系,利用他将段惟简手中的权利打掉,将皇位牢牢坐稳才是。”
“至于首辅,他总归是臣子,又是你的老师,即便手握权柄,但总有几分顾忌的。更何况他已是花甲之年,又能在朝堂上蹦跶多久?”
听到母亲如此天真的话语,段昭的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自嘲一般。
他慢而沉地拨开肩头紧抓的手,语气里漫着化不开的疲惫:“母后,您以为首辅当真将儿臣看作是学生吗?”
“儿臣在首辅眼里和在皇叔,或是那群朝臣的眼里,又有何区别呢?都是傀儡罢了。”
“周显一事,结果如何?又岂是儿臣能决定的呢。”
说完,他拖着颓然的步子,径直出了殿门。
太后僵立原地,猝然红了眼眶,眼泪簌簌落下,她抬手捂住脸颊,压抑的泣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段昭走出殿门,正午的日头正盛,明晃晃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