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挂断电话,闻政给林瓷养母发去信息。
阿姨,今天我有事耽搁了和林瓷登记,麻烦您帮我和她道个歉。
刚认回姜父姜母林瓷便跟着闻政出了国,回来后姜母一直借口房间不足没有让林瓷住过去,迄今为止,她还和养母住在保姆间。
和养母的感情也最好。
林瓷今天结婚这种事,也只有养母会在意。
那边信息回得很快,养母言语透着不解:没有领证?可是小瓷和我说她已经拿到结婚证了啊。拿到了?
这不可能。
他没去,林瓷要和谁领证?
思来想去。
只有可能是林瓷为了不让养母担心的托词罢了。
“阿政,电话打完了吗?”
姜韶光不知什么时候一瘸一拐走了出来,她扶着门框,眼尖扫见闻政手机上向周芳询问林瓷的信息。
从两年前他们回国她便发现了。
——闻政越来越在意林瓷了。
林瓷也早就不是九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不起眼的丑小鸭了,她留学,跟着闻政创业,开拓眼界,跻身上流社会,变得高雅明媚,完全配得上闻政。
也是这样的林瓷,让她充满了危机感。
“怎么样,林瓷姐回去了吗?”
闻政收起手机,没将周芳的话当回事,“回去了,已经没事了。”
姜韶光眼底一闪而过失望,这可不是她要的效果。
“怎么会没事呢,姐姐上次可是闹着差点跳楼,如果因为我让你们闹不愉快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听到她往自己身上揽责,闻政对林瓷那点惭愧又淡了下来。
林瓷已经是姜家千金,得到了姜韶光的身份和父母,包括他这个未婚夫。
只是推迟领证时间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民政局不会倒闭。”闻政扶住姜韶光,温柔斯文,“要是因为她让你的伤势加重,那才是罪过。”
至于林瓷那里。
等他回去解释一下,她一定会像前几次那样谅解的。
…
…
林瓷拎着行李箱下楼时,生母杨蕙雅刚从外面购物回来,身后司机拎着大包小包,与林瓷打了照面,她容色冷淡,完全没有对亲生女儿的亲昵。"
江海市民政局门口,寒雪纷飞,石阶被裹上一层白色。
早上九点林瓷便到了,苦等了三个小时,浑身冻得僵冷,却不见未婚夫闻政的身影。
来来往往办理结婚登记的新婚夫妇一对又一对。
每个人面上带笑,更衬得她形单影只。
等到中午,雪势加大,闻政才想起回电:“抱歉小瓷,我这边出了点意外,领证的事改天吧。”
多么轻描淡写,又微不足道。
雪吹到屋檐里,落到林瓷的脸上,融化,像一滴冰冷的眼泪,寒入骨髓,“你和韶光在一起,对吗?”
这不是闻政第一次失约。
无一例外。
每次都因为姜韶光。
“韶光昨天表演从舞台上摔下来,很严重。”闻政坦然承认,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十七岁时姜韶光被查出非姜家亲生,作为管家女儿的林瓷却成了那个被抱错的真千金。
在这之后,她理所当然继承了和闻政的婚约。
可闻政爱的还是肆意明媚的韶光,姜家父母也更看重一手培养起来的养女,林瓷虽然拥有真千金的血脉,可过的日子和前十几年并无两样。
三个小时风霜里的等待,林瓷手指僵冷泛疼,弯曲握着手机都有些困难,一张口,嗓子干哑得不成样,“这么巧吗?”
“林瓷,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政语气沉了下来,“这个婚我一定会和你结,你已经抢走了韶光的身份和父母,就一定要急在这一天领证吗?”
抢走……
可那些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啊。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是非不分,是可以把物归原主说成是抢夺的。
林瓷满腹的悲伤换作无奈的苦笑,“闻政,你还记得这是你第几次失约吗?”
她自问自答,“第九次。”
“第一次是韶光爬山失踪,你去找,第二次是韶光被仇家绑架,你去救,还有第三次……”
总之都和姜韶光息息相关。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把戏不过是为了阻拦他们结婚,闻政那么聪明的人,二十岁便成为闻名遐迩的操盘手,在金融界叱诧风云,生意场上精于算计,又怎么会看不懂小女孩儿的这点心思。
他什么都懂。
说到底,这道二选一的大题,林瓷从来都不在选择范围之内。
被说到痛处,闻政有些不悦,“韶光是你妹妹,难道你要我不管不顾?我答应你,第十次不会了,外面冷,我先让司机去接你回去。”
“不会有第十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