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抿了抿唇忍下逆耳的忠言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Boos,我之前以为你只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但对林总是真心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浴室门打开。
姜韶光洗完澡出来。
看向她白衬衫下光裸的腿,小林抵触地垂眸,明明他提议了他可以和别人睡一间,把他的房间让出来给姜韶光。
可闻政没批准。
还是让姜韶光住进了他自己的套房。
“怎么了?他怎么看到我就走了?”
姜韶光赤着脚踩在地上,光洁圆润的脚趾踩在脚背上,局促中又透着慌张。
闻政仰头灌掉一口酒,喉结上下一滚,声沉得如有千斤重,“没什么,去睡吧。”
“闻政哥。”
姜韶光光着脚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不穿鞋时只能仰着脖颈去看他,“刚才那个人是司庭衍吗?姐姐怎么会和他结婚,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如果不是那天去了清安,如果在电话里没有把话说得那么刻薄,如果……没有如果,现在的林瓷确确实实已经成为了司庭衍、他的宿敌的妻子,他说了那么多挽回的话,给足了林瓷好脸,可她铁了心不回头。
他毫无办法。
一想到这个事实,闻政胸口就像被塞进了一把湿沙,闷得呼吸都痛。
“我没去民政局的那天他们就结婚了。”
闻政强压情绪,好声好气解释。
“什么?!”姜韶光满脸惊讶。
所以林瓷说的结婚是真的,分手也是真的,她没嫁成闻政,改嫁了司庭衍,她腿一软,身子微晃,差点栽倒。
闻政扶住,“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姜韶光划出一道惨淡的笑,“我就是惭愧,如果不是因为你要照顾我失了约……姐姐就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吗?”
司庭衍,怎么会是他,怎么能是他?
姜韶光听过他。
司家的第二子,在名媛圈子里名声很大,除了显赫的家世背景外便是那张出了名的俊俏脸蛋,和闻政一样,早年自己创业,做得风风火火,常年压闻政一头。
这样的人……怎么能娶林瓷呢。
姜韶光拽着裙角的手不断收紧,指尖扎进掌肉里,巨大的嫉恨心蓬勃发酵,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千辛万苦,费尽心机阻止闻政和林瓷结婚不是为了让她嫁给更好的耀武扬威的。"
“真的?”
“千真万确。”
闻政眉间轻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林瓷表现得更像是先斩后奏,喜糖给了,谎撒了,等他回去,这个婚就不能不结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和九年前一样。
刚成为真千金,成为婚约指定人,便不远万里跑去找他。
闻政还记得林瓷拎着行李箱,穿着白色羽绒服双颊冻得通红站在他公寓门前的样子。
那么怯生生的,又勇敢鲜活。
明明是来找他的,真的见到了,竟然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公寓里的声控灯亮起,闻政才看清林瓷被水雾包裹的瞳孔,很漂亮,像盛着一汪池水,波光粼粼。
她咬着唇,开口第一句是:“闻政,我知道你是逃婚来的,我也知道你喜欢的是韶光,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就一年。”
“一年以后你如果还是讨厌我,我一定退婚,绝不纠缠。”
说话时声音都在颤,呼吸好像都暂停了,那么傻气。
护工将姜韶光扶到餐桌前,闻政挂在嘴角的笑恰好落入她眸中,“政哥,你在想什么?”
闻政回过神,藏住心思,“没什么。”
他只是在想——自己应该早点回去了。
…
…
喜糖品种复杂,林瓷还没选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熟悉的部门女下属探头进来,“林瓷姐,我们收到你的喜糖了,谢谢啦,祝您和闻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收到了?”
林瓷有些讶异,可她还没下单呢。
办公室外所有人都在分喜糖,林瓷拿起一盒看了看,的确很贵,像是进口的。
怎么都不可能是闻政送来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回到办公室,林瓷拨通司庭衍的电话。
电话接通。
一些发丝与枕头的摩擦穿透听筒,接着是男人沙哑的鼻音,像电流刺到耳膜中心,让人心生荡漾,“喂?”
“司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没醒,我是想问……喜糖是你送到盛光的吗?”
司先生。"
“父亲的第一任妻子难产去世,她是我父亲后娶的妻子,老夫少妻,曼姨年轻,没姜夫人那么迂腐。”司庭衍沉默了下又道:“我以为你会为了帮闻政对付我把我的身家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
林瓷顿时心虚。
她没调查过这些,只是偶尔会在闻政不顺心时将司庭衍当靶子臭骂一顿。
司庭衍就亲眼目睹过林瓷哄闻政的场景。
她在闻政身边时语轻,音柔。
只有在提到他时才那么愤慨,表情活灵活现,“那个司庭衍就是只狐狸,狡猾阴险,太可恶了!”
见闻政表情没有缓和。
她又挽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探头去哄,“别不开心了好不好,下次,下次我们再努力。”
“下次?”闻政语气加重,几乎算得上是在吼,“林瓷,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盛光哪有那么多试错的机会?!”
他甩开她,快步离开。
林瓷穿着不熟悉的高跟鞋,跌跌撞撞追着,背影单薄纤弱,透着卑微低哀。
那一幕裴秘书和司庭衍一起目睹,裴秘书向来处变不惊,连他都忍不住叹息:“闻总对自己的未婚妻还真是苛刻。”
司庭衍将烟摁灭在垃圾桶盖上,说:“他不珍惜的,早晚会有人替他珍惜。”
…
…
车开回了司庭衍居住的云镜悦府。
一开门,房内全屋智能自动亮灯,玄关前是提前准备好的新的毛茸拖鞋,林瓷一走进去便看到一只通体雪白,尾巴和耳尖浅灰的小猫乖巧地蹲在门口。
“有小猫!”
司庭衍正弯腰给林瓷拿新拖鞋,忽然听到她细柔的尖叫,像看到什么宝物,瞬间没了理智,三步作两步从他身后过去。
“你家里有猫?”林瓷自来熟地将猫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不受控地用下巴蹭着小猫的脑袋。
这猫也很会看眼色。
跟着昂起下巴和爪子去够林瓷,尾巴疯狂摇动。
“猫而已,又不是老虎,有什么稀奇的?”司庭衍将拖鞋拿出来,拽开领带,眼睛不善地瞥了下林瓷怀里那个毛茸茸的东西。
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敌意。
小猫腾空一跃跳到地上,翘着尾巴跑了进去。
林瓷想去追,被司庭衍拉住,“先换鞋子。”
“哦好,”林瓷边换边寻找小猫的去向,“不好意思,我太喜欢小猫了,没忍住……”
她从小就喜欢喂学校外面的流浪猫。
但住在姜家,杨蕙雅讨厌动物毛发,她没办法养,后来出国本想养一只,闻政又有鼻炎,她身上但凡沾上一根毛他就难以忍受,养猫的念头便就此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