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头那点不快,脸上绽开一个温婉柔顺的笑,对着常顺福了福身:“多谢常顺大哥提点,云裳记下了,定会尽心当差。”
眼见常顺交代完毕,转身欲走,云裳心中一动,急忙上前一步,轻声唤住他:“常顺大哥留步。”
常顺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裳从袖中摸出早准备好的一小角碎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讨好与恳切,悄悄往常顺手里塞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娇怯:“常顺大哥,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不懂,怕不慎惹了公子不快。大哥是公子身边的老人了,最是清楚公子脾性喜好……可否提点我一二?譬如公子平日起居时辰,爱用什么茶点……妹妹感激不尽,日后也定不会忘了大哥的好。”
她自觉这番话既恭维了对方,又表明了意图,做得滴水不漏。
谁知,常顺看着递到眼前的碎银,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他并未去接那银子,反而将手背到了身后,目光锐利地看了云裳一眼,声音比方才更冷硬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疏远与告诫:
“云裳姑娘,既来了清晖院,便安心做好份内的差事。公子的事,自有公子的章程,不是我们做下人该随意打听议论的。姑娘还是收起这些心思,恪守本分为好。”
说完,也不看云裳瞬间僵住的脸色,径自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背影透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云裳捏着那角没送出去的碎银,僵在原地,脸上温婉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青一阵白的难堪与羞恼。晚风吹在她身上,竟觉得有些冷。
她死死咬住下唇,盯着常顺离去的方向,心中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
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狗腿子!在公子面前卑躬屈膝,倒在她面前摆起谱、耍起威风来了!什么东西!
还“恪守本分”?呸!太太送她来是为什么,这阖府上下谁不明白?她攀的便是日后的高枝,谋的便是姨娘的位置!一个奴才,也敢来教训她?
待她日后……待她日后真得了公子宠爱,抬了姨娘,看这起子捧高踩低的奴才,还怎么在她面前拿乔!到时候,怕是巴结她都来不及!
她愤愤地将碎银收回袖中,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震得窗纸都微微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