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阴雨,街道上积水反着灯笼幽光,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溅起细碎水声。
他径直往正院去。
连轴转了七八日,账册破译方有突破,今日总算能早些回府。
前厅里,王氏正与管事媳妇对账,见儿子披着一身夜雨寒气进来,忙放下账册。
“怎么这时辰过来?可用过饭了?”王氏起身,眼中俱是关切。
“尚未。”萧珩行礼,“今日事毕得早,特来陪母亲说说话。”
王氏顿时眉开眼笑,连声吩咐小厨房整治几样儿子爱吃的菜。
席间不免问起起居,话到嘴边,又想起女儿前日的劝解,只委婉道:“你院里那些伺候的人,可还得用?若有不妥帖的,与母亲说,母亲给你换。”
萧珩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劳母亲挂心,常顺常安伺候得尽心,并无不妥。”
王氏见他神色平静,不似厌烦,心下稍安,便不再深言,只絮絮说起家常。
萧珩安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眉眼间虽带着连日劳碌的倦色,却始终温和从容。
一顿饭用罢,又吃了半盏茶,萧珩方起身告辞。
王氏送他到廊下,望着儿子挺直的背影没入夜雨,轻轻叹了口气。
“清晖院”是萧珩院子的名号,取沉心静气、墨守本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