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们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叽叽喳喳的交谈声、爽朗的笑声、甚至还有人带头唱起了革命歌曲,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又吵又热闹,像一锅煮沸了的开水。
秦水烟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被那一方小小的车窗玻璃,隔绝成了两个部分。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田野、房屋和光秃秃的电线杆。
窗内,是她自己那张倒映在玻璃上的,冷漠而艳丽的脸。
从沪城到黑省,要整整三天三夜。
这对于娇生惯养的身体而言,无疑是一场酷刑。
她得节约一下体力。
想到这里,秦水烟收回了目光,微微向后靠在坚硬的椅背上,阖上了双眼。
她打算打个盹。
眼前的光亮被隔绝,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周围的喧嚣似乎也渐渐远去,化作了一阵模糊的嗡鸣。
就在她即将沉入浅眠的瞬间——
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谁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