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自己响应号召,搞了公私合营,顶着个“红色资本家”的名头,就能安安稳稳,护着一家老小。
可林靳棠的出现,还有那封伪造的“通敌信”,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让他毛骨悚然。
原来最可怕的敌人,不在明处,不在内部。
而在你根本看不见的外部!
这要怎么防?
根本防不胜防!
秦建国看着女儿那张过分冷静的小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一夜之间,他那个娇纵任性,连打雷都要躲进他怀里的小姑娘,好像……死了。
他的烟烟,才十八岁啊。
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秦建国艰涩地滚动着喉咙,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没有再提卖厂的事,只是深深地看着她,沙哑地问。
“把厂卖了,那以后……我们烟烟出门就没有小汽车坐了。”
“晚饭,可能也没有红烧肉吃了。”
“烟烟……受得了这个苦吗?”
秦建国看着女儿那双过分平静的狐狸眼,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又酸又疼。
他一把老骨头,吃点苦算什么。
可他的烟烟,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
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连手指都没破过皮。
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啊。
听到父亲沙哑的问话,秦水烟笑了。
“爸爸。”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跟命比起来,少吃几顿红烧肉,又算得了什么?”
“……”
一句话。
让秦建国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