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姐姐流落在外二十四年,吃尽了苦头。现在有了这笔钱,有了这条出路,当然要大家一起商量。”
章望之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介绍信攥得紧紧的。
“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走了。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我也没别的能留给小雪,这钱……必须分给她一部分。”
“快去!”
见父亲真的动了怒,章瑶瑶缩了缩脖子。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给个赤脚医生分什么钱”,但她到底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忤逆章望之。
毕竟,这钱现在还攥在她爹手里呢。
“去就去嘛……凶什么凶。”
章瑶瑶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狠狠地剜了一眼桌上的钱,这才转身拉开门,踢踢踏踏地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春日的暖阳晒得人身上懒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和泥土解冻后的腥气。
江絮雪正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桌后。
她手里捏着一支老旧的钢笔,正在给一位抱着孩子的大嫂写方子。
阳光透过老榆树的枝丫,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她坐得笔直。
那个侧影,清冷,沉静。
哪怕身上穿着最普通的白大褂,哪怕是在这满地鸡屎的农家院里,她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依然让她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株长在荒原上的雪莲,既高傲,又冷漠。
章瑶瑶站在西厢房的台阶上,眯着眼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股子酸气又忍不住往上冒。
这乡下丫头,装什么清高呢?
不就是个看病的吗?
“喂!姐!”
章瑶瑶也没走近,就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着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爸找你呢!赶紧过去吧!”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得很!”
江絮雪手里的笔尖顿了顿。
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个字写完,在处方笺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才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章瑶瑶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