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望之深吸了一口气。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我是章望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历经沧桑后的疲惫。
“之前在江城开了一间纺织厂,规模还算可以,养活了几百号工人。”
说到这,他苦笑了一下。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上个月全部充公了,我现在是……资产阶级坏分子。”
最后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沉重。
那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
接着。
章望之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位是你母亲,叫苏婉卿。”
“她以前是江城大学的教授,教俄语的。”
“也是因为这个……被批斗了,说是里通外国。”
苏婉卿听到丈夫介绍自己,有些慌乱地抬起头。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江絮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一声女儿,却又怕唐突了,最后只是含着泪点了点头。
江絮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并没有因为父母曾经显赫的身份而惊讶,也没有因为他们如今落魄的处境而嫌弃。
她的神色始终淡淡的。
章望之叹了口气。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一直依偎在妻子身边、始终低着头的少女的肩膀。
“这位是章瑶瑶。”
“王字旁的瑶。”
“是你的……双胞胎妹妹。”
章瑶瑶一直很安静。
从进门到现在,她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布娃娃,乖巧地贴在母亲身边。
听到父亲点到自己的名字。
章瑶瑶这才有些局促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