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旺那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疑惑,却也没多问:
“哎!去吧!早点回来!”
“路上黑,看着点道儿!”
夜深人静。
北方初春的晚上冷得有些刺骨。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一半,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上。
江絮雪走在前面。
二狗这会儿也不喘了,像个小尾巴似的在她身后蹦蹦跶跶地跟着。
周围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枯树枝发出的哨音和两人踩在冻土上的脚步声。
“小雪。”
身后的二狗突然出声了。
“怎么了?”
江絮雪没回头,脚步依旧稳健。
“我妈说……你以后不住在我们这里了。”
二狗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那石子咕噜噜滚进了路边的干草沟里。
“她说你要跟着刚才那些城里人走了,你要去哪里啊?”
江絮雪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黑魆魆的群山轮廓。
“去很远的地方。”
江絮雪神色静谧。
“有多远?”
二狗紧走了两步,追到了江絮雪的身侧,仰着头执着地追问。
“比县城还远吗?”
在这个六岁孩子的认知里,县城就是这世界上最远最繁华的地方了,那是只有过年才能去一次的圣地。
江絮雪停下了脚步。
她低下头看着直到自己腰间的小屁孩。
“比县城远多了。”
“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车,那边有很多沙子,冬天比我们这儿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