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初春,风里还带着刀子似的寒意,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西厢房的门正敞开着。
一阵灰尘正顺着门口往外飘。
江福旺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头上包着一块蓝布头巾,正灰头土脸地从屋里退出来。
他刚一转身,就看见江絮雪站在院子当中的那棵老枣树下。
那身姿挺拔得像是一株小白杨。
“哎哟!”
江福旺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顺气。
“你这丫头,走路怎么也没个声儿?”
老头子把鸡毛掸子往咯吱窝底下一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立马堆起了笑。
“怎么这就出来了?”
他往堂屋那边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
“那是你亲爹妈,这都二十四年没见了,不得好好唠唠?”
江絮雪伸手折了一根枯萎的枣树枝。
“没什么好聊的。”
她把那根树枝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折。
“啪”的一声脆响。
“我和他们不熟。”
江福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
老头子眯着眼,往堂屋那边瞅了一眼。
隔着门帘,隐约能看见里面三个垂头丧气的人影,那股子要把房顶压塌的愁云惨雾,他在院子里都能闻得着。
“不对劲。”
江福旺把鸡毛掸子往窗台上一扔。
他几步走到江絮雪跟前,也顾不上自个儿手上全是灰,一把拉住孙女的袖子,把人往墙角的柴火堆后面拽了拽。
那地方是个死角。
屋里人看不见,外头人也瞧不着。
“絮雪。”
“跟爷爷说实话。”
“他们找你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江絮雪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