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儿个就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
王姨在人群后面,把二狗抱得更紧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村里人都知道,小雪手上确实有个胎记。
平时她给人把脉看病的时候,大伙儿都见过。
这下是躲不掉了。
迎着众人如芒刺在背的目光,江絮雪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微微垂下。
风卷着黄沙,扑打在她单薄的白大褂上,猎猎作响。
“唉。”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淡色的唇瓣间溢出。
江絮雪很平静地抬起手,指尖搭在了右手袖口的扣子上。
“不用猜了。”
她的声音清冷得像是碎玉落在冰面上。
“我右手手腕内侧,确实有一个胎记。”
话音落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少言寡语的江医生。
她认了?
她竟然真的认了?
这就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糊涂啊!这孩子糊涂啊!”人群后的王姨急得直拍大腿,眼泪哗哗地流,“只要咬死了不认,他们能拿你怎么着啊!”
章望之猛地转过身,那一瞬间,他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张了张嘴,想要呵斥,想要否认,可是看着女儿那双平静到极点的眼睛,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无尽的绝望,从心底蔓延开来。
而瘫软在地的苏婉卿,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她看着江絮雪那只正在解开袖扣的手。
那是要去大西北啊!
那是去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