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瓷的东西不多,大都装进了行李箱中。
她推出来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裴华生不太确定,“只有这些吗?”
“就这些。”林瓷回头看了眼墙上钟表,“我来不及过去了,你帮我把这些送过去就好,麻烦了。”
“夫人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夫人。
好奇妙的称呼。
…
…
九点半,林瓷准时到达盛光。
走出电梯便被迎面炸响的礼花吓得僵住,彩带跟着飘落,部门一帮子人围在一块,齐齐高声恭贺:“林瓷姐,新婚快乐!”
彩带飘到头上,肩上。
是祝贺她和闻政正式成为夫妻的礼花,此刻显得尤为讽刺。
盛光从上至下,连门口的保安,办公室的保洁阿姨都知道林瓷是闻政的未婚妻,在一起许多年,昨天是领证结婚的日子,大早上特意守在这里想讨个彩头。
林瓷偏头将彩带从肩上挥落,抬眸对上众人期待的表情,实在不想冷场。
“谢谢大家,等会儿我让人送喜糖过来。”
“林瓷姐大气!”
“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闻总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闻政……
这个点,他兴许还在姜韶光身边当陪护呢。
新郎不是闻政这件事,林瓷不想挨个解释,何况公司这种地方八卦传得最凶,要是让他们知道和她结婚是司庭衍,不出半小时,就要传出几百个版本来。
她可不想成为风暴中心。
“他有事要忙。”林瓷简单盖过,“好了也祝贺过了,大家先去忙吧。”
走出人群,她默默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开外卖软件挑选喜糖。
众人散去。
确认林瓷没有异样,闻政的助理小林走到角落汇报:“闻总,林小姐看上去很好,刚才还说要给办公室的大家送喜糖吃。”
“真的?”
“千真万确。”
闻政眉间轻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林瓷表现得更像是先斩后奏,喜糖给了,谎撒了,等他回去,这个婚就不能不结了。"
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谈。
“闻政,我早就不气了。”
在他第七次为了姜韶光把她丢下,让她遭受白眼与冷言冷语险些跳楼时她就不气了,否则那天也不会那么冷静地处理和司庭衍的结婚手续。
“你不气做出这种事?现在这件事还没传出去,长辈们还不知道,你还有时间后悔。”
“我不会后悔。”
林瓷过于冷淡,冷到闻政不习惯,她今天的眼线勾勒得恰到好处,透出一些冷艳感,“闻政,九年来你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再犹豫。”
闻政握紧方向盘,“司庭衍以你的名义毁了姜伯父一桩上亿的生意,他这个人心机叵测,娶你除了要给我难堪一定还另有目的。”
“什么生意?”
“看来你一点也不知道。”
闻政像是掌握了什么把柄,主动放轻了口吻,“小瓷,我可以为上次的事道歉,也可以忘掉这场闹剧,你好好冷静一下,别拿婚姻开玩笑。”
林瓷失魂落魄回写字楼,一进电梯便接到杨蕙雅的电话。
“小瓷,在忙吗?”
这语气,实属罕见。
林瓷没吭声,杨蕙雅自说自话,“上次是妈妈不好,妈妈可以给你赔礼道歉,你可以怪妈妈,但别牵连你父亲,你父亲那么疼你,你怎么能毁了他的生意呢?”
走出电梯,林瓷声线变冷,没有一点对母亲的眷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公司忙了一上午准备交接文件,下午便要回去收拾行李,机票是晚上五点的,时间很赶。
一转眼到了机场。
候机时林瓷反复盯着司庭衍的对话框,想问一下姜家丢项目是不是他的手笔,是不是在为自己出气,可万一是自作多情呢?
到了登机时间。
林瓷给司庭衍打了个招呼:“我今晚出差去中州,五天后回。”
飞行两小时,到了下榻酒店,到房间收拾好行李,林瓷打开手机,信息栏空空如也,没有回复。
本想趁机问一下姜家的事。
可司庭衍没回。
一股失落感袭来,林瓷长舒一口气栽进床褥中。
…
…
裴华生出外勤回来,司庭衍办公室还亮着灯,他敲门进去,“司总,泰瑞的事解决了,姜夫人已经和林小姐道了歉。”
道歉只是最基本的,姜家今后要改的太多了。
“知道了,没事了回去吧。”"
不应该,这种活动各大公司都要提前准备的,林瓷正疑惑,司庭衍理直气壮给出解释,“我是临时来的,订不到也正常。”
“那你……”林瓷扫了眼自己这间,肯定比不上总统套房,但也勉强能让大少爷伸腿,“要住我这里吗?”
司庭衍勉为其难地叹息,“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也不好拒绝了。”
深夜雪势加大,风狂烈地拍打在玻璃上,空调二十四小时循环开放着,可还是有丝丝冷意在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房间只有一张床。
并且比悦府的小许多,一个翻身就会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衣角,林瓷中途被惊醒好多次,生怕再像上次一样变身树袋熊挂在司庭衍身上。
司庭衍倒是睡得安稳,平躺着,柔软的发丝落在鬓边,鼻梁高耸,颌面优越,房间早就关了灯,可他的肤质好到像散发着干净的光泽,这张脸俨然是整形医院最费钱的模板。
想到刚才酒店大堂里那一幕。
林瓷捂着‘砰砰’狂跳的心脏,紧张得手心出汗,呼吸急促,猛地翻过身强迫自己入睡。
被子被扯了下。
司庭衍眼睫颤动,试探着睁开半只眼睛去看林瓷。
睡了?
睡了就好。
…
…
“司庭衍进了林总房间后就没再出来,刚才灯关了,应该……睡了。”
这个睡了有许多含义。
简直诛心。
闻政捏紧红酒杯,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知道了,出去吧。”
“Boos,我刚才就想和你解释的,不是林总要打姜小姐,是姜小姐自己突然扑上去,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林总。”
林瓷在盛光时对下属很宽厚,他们这些人就没有不尊重林瓷的,小林是闻政的总助,可刚进公司时也受到林瓷许多提携。
她对他有恩。
他不能忘,冒着被解雇的风险也要替她说话。
“是又怎么样?”
这件事在楼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闻政不耳聋,“林瓷打了韶光这是确切的事实,难道因为不是故意的就无罪了?”
“可是……”
“别说了,出去。”
小林抿了抿唇忍下逆耳的忠言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Boos,我之前以为你只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但对林总是真心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浴室门打开。"
刚被激怒便被闻政强压下,他僵硬地提起唇角,眼神隐含讥诮,“司庭衍,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当第三者当出优越感的。”
“怎么会呢?”
司庭衍扬眉,瞥向等在讲厅外的姜韶光,“你身边不是一直养着姜小姐这个第三者吗?”
“司庭衍,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见他要暴起,司庭衍微哂,压低声音,“你要是能为了林瓷这么出头,她也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和我结婚不要你了。”
中途耽误了点时间,林瓷送走客户,赶到会场时有些晚,晚宴已经开始,司庭衍抽不开身,派了裴华生来接。
从会议中心正门进入,过安检,乘电梯去宴会厅。
一路林瓷步伐飞快,不敢耽误一点。
“太太,不用那么急的。”
林瓷猛地刹停,还在喘气,知道有晚宴特意回酒店换了条裙子,裸粉色的纱裙,堪堪盖住小腿,掐腰,腰带为丝绸质地,跑起来时会飘飘荡荡,很有仙气。
时间太紧便没弄头发。
刚才跑得飞快,碎发沾到唇上,她笑着拨开,“不好意思,我怕耽误司先生的事情,我来得太晚了是吧?”
“没有,晚宴而已就是放轻松的,不必”
林瓷陪闻政出席过晚宴,虽说一般都只是跳舞喝酒,可到底是名利场,对她来说不能不严肃对待。
之前她只是不小心在晚宴上说错了一种红酒就被耻笑。
那天回去一路上气氛都很僵,闻政的奚落至今还如影随形,“如果是韶光就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为他一句话。
林瓷下了狠心学习红酒知识,再也没丢过人。
离宴会厅还有一段距离时悠扬的钢琴声便回荡在上空,一架施坦威钢琴立在中心的台子上,琴手专注弹奏,舞池中一群人衣冠楚楚,男士扶着女士的腰在轻轻晃动。
舞池外,司庭衍被簇拥在中间,聊得热火朝天,瞧见和林瓷进来,他放下高脚杯,“不好意思,我妻子到了,失陪一下。”
妻子这个词高调,张扬。
听罢。
众人纷纷打量着看向林瓷,没被这么多人盯着瞧过,林瓷顿感局促,高跟鞋向后趔趄了一步。
裴华生抬手扶住。
“太太,小心。”
“谢谢。”
林瓷昂头挺胸,提醒自己绝不能紧张,司庭衍帮了她一次又一次,今天这个场面,必须要撑起来。
莞尔一笑,林瓷拿出大家闺秀的风范,不疾不徐走向司庭衍,只差几步时忽然被半路杀出来的男人截胡。
“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