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算是去阿勒泰的冰天雪地里吃沙子、抓敌特。
再差,还能比过去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更差吗?
不可能的。
“咔哒。”
她干脆利落地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冷风,转身吹灭了煤油灯,和衣躺在了床上。
*
这天。
天气出奇的好。
难得的一个艳阳天,北方的初春,阳光洒在身上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和平村的村口,几棵老榆树的枝丫上还挂着残雪,但在阳光的照射下,已经开始慢慢融化,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水珠。
江家大院里,一早就热闹了起来。
江絮雪穿着那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坐在堂屋门口的桌子后头,正神色专注地给村里的几个大娘婶子就诊把脉。
“大娘,你这风湿是老毛病了,最近天冷,少碰凉水。”
江絮雪的声音清冷,但动作却很轻柔。
她麻利地将几包配好的草药用牛皮纸包好,推到大娘面前。
而在院子中央。
章家人正在阳光底下忙活。
章望之和苏婉卿这两位曾经在城里养尊处优的教授、阔太太,此刻都换上了灰扑扑的旧棉袄。
两人手里各自拿着一把小竹耙子,正弯着腰,笨拙地在院子里铺开的席子上翻晾着草药。
虽然明天一早,他们全家就要拎着铺盖卷,去县城坐上那列开往大西北的绿皮火车了。
未来一片灰暗,生死未卜。
但是。
只要今天还没走,这日子就还得继续过。
离开前一天,这该晒的草药,还是得晒。
“望之,你小心点,别把柴胡的根须给耙断了,小雪说那个入药最关键。”
苏婉卿愁眉苦脸地叮嘱了一句,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哎,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