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这日午后,阳光晴好。铁木劼难得有半日清闲,没有外出,也没有处理公务,只是靠在王帐外间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座椅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冷硬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云媞坐在不远处的毡垫上,手里拿着彩色的羊毛线,心思却不在那纠缠的线团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睡颜上。
他睡着的时候,眉心是舒展的,少了几分醒时的凌厉和压迫,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些时日的相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浸润着她干涸的心田。她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他,关心他的疲惫,在意他的情绪,甚至……会因为乌雅那日的靠近而感到酸涩。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惶恐,又有一丝隐秘的甜。
她不再是单纯地为了故国而被迫留在他身边。某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感,正在悄然滋生。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铁木劼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深褐色的眸子在初醒时带着一丝朦胧,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云媞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慌乱地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毛线,心脏却砰砰直跳。
铁木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看着她故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下唇。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柔美的侧脸线条,那件白狐裘随意搭在一旁,衬得她愈发楚楚动人。
帐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灰耳偶尔甩动尾巴扫过毡垫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