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母身体颤了颤,脊背一下子佝偻下去,她深深地弯下腰,“温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动手,求您原谅我。”
夏梦笙心如刀绞,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母亲一辈子被父亲呵护,受人尊重,到老却要受到这种羞辱。
可温念还是不说话,夏母狠了狠心,为了女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妈!”夏梦笙痛心疾首地喊了一声。
夏梦笙想将母亲扶起来,夏母却不肯。
她已经尊严尽毁,总要让女儿少受点罪。
“温小姐,你可以原谅我了吗?”夏母泪眼婆娑。
她体面了一辈子,现在根本不敢面对人来人往的目光。
时廷序下意识上前一步,他根本没想过把夏梦笙的母亲逼到这个份上。
他用力将夏母扯起来,像是掩盖什么似的,不耐烦地说,“仗着一把年纪就会倚老卖老,装可怜,算我怕了你们母女,停尸房夏梦笙也不用去了。”
夏梦笙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母亲回病房。
母亲抱着她,痛哭了一场。
晚上,夏梦笙让母亲回家休息,母亲不肯。
夏梦笙只好包下隔壁的单人病房,让母亲休息,她自己守夜。
新奇的是,时廷序别别扭扭地说,“你父亲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你去睡,我来守夜。”
夏梦笙不放心他看着父亲,最后两个人一起留了下来。
半梦半醒间,夏梦笙是被呛醒的。
她心里一惊,猛地清醒过来,她用力摇趴在一旁的时廷序,“时廷序,着火了,别睡了!”
时廷序骤然睁开眼睛,夏梦笙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又想到隔壁的母亲,一时间左右为难。
这次,时廷序率先说,“我来背你父亲,你去找你母亲。”
夏梦笙跑到隔壁,带着母亲出来。
出门时,正好碰到时廷序,几个人冒着浓烟,一起往楼下跑。
“救命,廷序,你在哪?有人救救我吗?”刚进楼梯间,忽然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时廷序的脚步倏地停下,夏梦笙担忧地看向他,严肃地说,“你不能再一次把我爸丢下,我去找她,我一定把她完好无损给你带出来。”
“不行,我不放心。”时廷序毫不犹豫地将夏父放下。
“时廷序!”夏梦笙拉他却没拉住。
夏梦笙顾不上心痛,她深吸一口气,对母亲说,“我来背爸。”
在夏母的帮助下,夏梦笙费劲地背上昏迷不醒的父亲。"
时廷序走到哪,不是万人追捧。
他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冷待,最后,只好离开。
在夏母葬礼前一天,夏梦笙给父亲办理了转院。
她已经家破人亡,没有必要等五年期满了。
如果真的有八字相克、因果报应,她希望,时廷序被温念克到一无所有,温念这个杀人凶手,不得好死!
葬礼这天,时廷序带着时家的人一起出席。
流程进行到一半,忽然一个穿道士袍的人出现。
时母惊讶地看向他,问,“这不是慧清真人吗?”
所谓的慧清真人拿着拂尘,行了一礼。
“这位施主,又见面了。”
“大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时母问。
慧清愧疚地说,“我是来忏悔的,五年前,是贫道骗了你们。”
众人惊讶不已。
“那时,贫道最疼爱的小徒弟生了重病,需要一笔巨额的医药费。”慧清解释道,“是这位施主,出了医药费,但是她却要求我骗你们,拆散有情人,只为了把她的女儿嫁入你们家。”
他的手指的正是夏母挂在堂上的遗像。
此话一出,时家人顿时一片哗然。
“你胡说!”夏梦笙愤怒地说,“我妈不可能做这种事!”
慧清却不理她,继续说,“为了我的爱徒,贫僧犯下五戒,内心时时刻刻受到煎熬,我算出这位女施主因为她的谎言,遭了报应,但她死后,怨气不散,会纠缠你们,为弥补错误,贫僧特来破解。”
夏梦笙咬着牙说,“你在说谎!你一定是被温念收买了!是她,对不对?”
慧清叹息着摇头,“贫僧此生不会犯第二次妄语戒。”
时家的人是很信这个的,他们一听到会被纠缠,连忙问破解之法。
慧清捋了捋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破解之法很简单,只需要用狗血泼她的骨灰,再扔到粪坑之中,这样她的怨气都会被镇压住,永世无法脱身。”
夏梦笙恨不能上去将这虚伪的道士撕碎,她大骂道,“你胡说八道!你这么陷害一个已故之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时廷序一直以为夏梦笙是家里人为了拆散温念随便塞的人,并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多讲究。
虽然他不信什么风水八字,但他厌恶夏梦笙的母亲,居然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拆散他跟温念,只为了贪图他家的富贵。
人死了,这老道士的方法倒也能勉强解他心头之恨。
所以,时廷序让人按着夏梦笙。
等夏母的骨灰拿出来时,早有一盆狗血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