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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收拾停当,帐外便传来了通报声,说的是草原话,她只听懂了“乌雅”两个字。

心,猛地一沉。

帐帘再次被掀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与云媞想象中不同,乌雅并非艳光四射的类型。她穿着素净的白色毛皮坎肩,同色长裙,头发编成无数细小的发辫,缀着简单的银饰和彩石。她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草原女子特有的爽朗和……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她的目光落在云媞身上,从上到下,细细地扫过,尤其是在她脖颈处未能完全遮掩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却让云媞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难堪。

“你就是瑾国来的云媞公主?”乌雅开口,声音清脆,带着草原人特有的韵律,说的竟是流利的瑾国官话。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篮,里面放着几个陶罐。“我叫乌雅,是部落的巫医。听说你昨夜……伺候大汗辛苦,特地给你送些药膏来,对身上的伤有好处。”

她走上前,将藤篮放在矮几上,取出一个陶罐,打开,里面是墨绿色的膏体,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大汗他……”乌雅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无奈与包容的浅笑,“性子是急了些,也不太懂得怜香惜玉。我们草原上的男儿,大多如此,习惯了就好。你初来乍到,若有哪里不适,或者需要什么,可以来找我。”

她的话语听起来温和体贴,仿佛一个宽厚的大姐姐在安抚新来的妹妹。但云媞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宣告主权——“我们草原”、“习惯了就好”,仿佛她乌雅才是那个与铁木劼站在同一世界、理解他一切的人,而她云媞,不过是个需要被“习惯”的外来者。

云媞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情绪,低声道:“多谢乌雅姑娘。”

乌雅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我见犹怜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但面上笑容依旧温和:“不必客气。你既来了这里,以后便是自己人。好好歇着吧,大汗他……军务繁忙,晚些时候或许会来看你。”

说完,她再次深深看了云媞一眼,转身离开了王帐。

云媞站在原地,看着那罐墨绿色的药膏,手指微微蜷缩。乌雅的“善意”,像一张柔软的网,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窒息。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个陌生的王庭,她唯一的“价值”,就是铁木劼那点莫测的“兴趣”。而这点兴趣,显然已经引起了另一位女子的忌惮。

夜幕再次降临,王帐内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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