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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牧尘没说话,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好在,苏汐宁也并没有指望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指责,“一定是你整天疑神疑鬼想得太多,才会那么虚弱。我已经让医生给你做了全身体检,等结果出来,你必须好好改一改爱乱发脾气的坏毛病。”
许牧尘仍旧没说话。
苏汐宁的表情僵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许牧尘变得不爱跟她说话了?
心口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想问,手机先一步响起。
是景珩的声音。
“汐宁,我好像发烧了......”
短短几个字,苏汐宁的脸色就变了,“你在家里吗?我马上过来接你!”
说着,提上外套就要起身。
却在看到快要输完液的药瓶,和许牧尘苍白的病容时,皱了一下眉:“景珩他......”
“你去吧。”
许牧尘神色平静,已经自己起身艰难按动了呼叫铃,“我这里有医生有护士,景珩更需要你。”
丝毫没有从前,总是想要独占她的霸道。
更没有一听到她要去找景珩,就状若癫狂的醋意。
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
令苏汐宁提前想好的指责和不耐烦,都打在了棉花上。
她第一次想要解释,“景珩一个人在国内,没有亲人,我不能不管他。”
景珩没有亲人。
许牧尘难道就有了吗?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我知道的,你快去吧。”
苏汐宁还想说什么,景珩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她只能深深看了许牧尘一眼,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飞也似的跑出了病房。
没多久,护士就走进来了。
一边给许牧尘换药,一边抱怨:“之前跟你妻子都说好了的,你的情况不太好,并发症很严重,必须有人二十四小时陪护。她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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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五岁的女儿又一次哭喊着,要许牧尘大冬天跳下泳池捡玩具时,他拒绝了。
“念念,你不用非要想办法让爸爸生病。你放心,爸爸以后,再也不会去打扰你和你妈妈,跟景珩叔叔在一起了。”
苏念念小小年纪就已经完美继承了苏汐宁的出众皮囊,蹙着眉问:“真的吗?”
“可爸爸最爱乱吃醋发脾气,总是让大家都不高兴。不像景珩叔叔,我和妈妈一见到他,就觉得好开心。”
他们都爱景珩。
因此,类似的事,苏念念做过很多。
第一次是故意把家庭作业撕得粉碎,非要许牧尘通宵粘好,只为第二天他熬坏了眼睛,就不能和她们一起去天文台观测流星;
第二次是故意把新买的足球踢进狗窝,非要许牧尘去捡,只为他被饿了三天的狗咬断了手指,就不能和她们一起去陶艺馆制作陶艺;
第三次是故意走到马路中央突然停住,大货车迎面而来,许牧尘来不及多想就将女儿推开,最终被撞碎小腿骨,就不能和她们一起去幼儿园参加亲子游园会。
......
最后一次成功,是苏念念哭着说自己的长命锁不见了,非要许牧尘回雪山上去找。可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却发现车子已经开走了。他一个人在零下二十几度的雪山,冻到失温,几乎死在抢救室里。
晚间,苏汐宁回来了。
窈窕的身形,一身浅色长裙搭配米白色羊毛外套,手臂湿了一大片,仍旧难掩女人的俏丽娇美。
苏汐宁的劳斯莱斯,配的伞是最大最豪华的,可她身上仍旧沾了雪色。
无非是护着景珩下车的时候,将伞全都倾斜了过去。
看着景珩特意发过来宣示主权的照片,许牧尘甚至能窥见苏汐宁眼底隐忍而珍重的爱意。
实在般配。
如果,苏汐宁不是他妻子的话。
苏汐宁一边低头脱着外套,一边随手将药丢在玄关柜台上。
“我给你带了药。既然发烧了,明天念念的生日会你就不要出席了。我已经和景珩说好,他会代替你的位置......”
话说到一半,客厅的灯亮了。
她看到眼前面色如常的许牧尘,突然拧了拧眉,“你......你没生病?”
许牧尘点头,并没有错过苏汐宁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与慌乱,“我还以为......但我已经和景珩说好了,明天由他接待宾客,请柬都已经印出去了......”
请柬是三天前就印好的,佣人不小心提前签收,还打开了,封面正是苏汐宁母女和景珩的合照。
就连佣人都忍不住感慨:“大小姐看景先生的眼神也太深情了,两个人紧紧挨着,这样才像是一对恩爱夫妻嘛。不像卧室里的那张婚纱照,跟看陌生人没什么差别,大小姐的手甚至都不愿意碰到许先生的衣袖。”
说这话的时候,许牧尘就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