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给他盖了七八层粉底,也难以掩盖他脸上的憔悴。
可苏汐宁却毫无察觉。
她全副身心都在不远处的景珩身上。
看着他跟别的女人交谈、举杯,苏汐宁的脸色就难以抑制地沉下来。
尤其是看到有人不怀好意地倒进景珩的怀里,她嫉妒得发狂,握着许牧尘的手失了力道。
“嘶——”
许牧尘吃痛,苍白的手背已经被钻出道道红痕。
苏汐宁这才反应过来,“你没事吧?”
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景珩。
“你去吧。”
苏汐宁愕然,心里那股不是滋味的感觉又涌上来。
可随着那人的动作愈发没有分寸,她再也克制不住,冲过去将那人推开。
“谁许你靠近他的?”
那位千金喝得有些醉了,似乎没认出眼前就是大名鼎鼎的苏氏总裁,大着舌头叫嚣:“关你什么事?我碰的又不是你老公!”
说话间,又要动手去抓景珩的胳膊。
苏汐宁怒火中烧,猛地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就凭景珩是我的人!谁也不许碰他!”
6
现场顿时闹成一锅粥,宾客们纷纷议论:“早就知道苏总不喜欢自己的丈夫,没想到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是啊,许牧尘的脸都白成那样了,苏总连看都没看一眼,却能为了景珩放下身段跟人动手。”
“啧啧啧,看来苏总丈夫的位置,很快就要换人了。”
这些以往痛到钻心的话,如今落在许牧尘耳中,已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正想避开这出闹剧,被景珩拦住去路。
“汐宁都已经当众承认我是他的人了,你还死死巴着顾太太的位置,要不要脸啊?”
“那你就让他跟我离婚啊。”
许牧尘冷冷开口,“做不到,就不要像个小丑一样在我跟前上蹿下跳。”
他对苏汐宁死心了,不代表他就能让景珩欺负到脸上来。
“你——!”"
“她不会回来了。”
许牧尘说,“而且,她也不是我妻子。麻烦帮我请个护工吧。”
以往,一旦被景珩叫走,苏汐宁通常都是不会回来的。
可这一次,许牧尘猜错了。
苏汐宁不仅很快就回来了,还在盛怒下,一脚踹翻了病房门。
“许牧尘,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恶毒到在景珩的水里下毒!”
“你在说什么?”
许牧尘一头雾水。
“昨晚,景珩只在我们家里喝过一杯水,今天早上就查出中毒迹象,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许牧尘身上的癌痛刚发作完,整个人半分力气也没有,却仍旧咬牙反驳,“别墅的客厅和走廊都有监控,我有没有下毒,你去看一眼就能知道!”
对上那双因为愤怒微微泛红的眼,苏汐宁莫名晃了神,“你说的是真的?”
许牧尘刚要据理力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外头跟了进来,冲他大喊:“爸爸在骗人!我亲眼看到爸爸给景珩叔叔的杯子里倒了药粉!”
尖利的童声刺得许牧尘耳膜生疼。
“念念,你在说什么?”
他分明看到苏念念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躲到了苏汐宁身后。
可当他要问个清楚时,整个人已经被暴力拉下病床。
身上的输液管散了一地,雪白的被单上是一片片狰狞的血迹,仿佛血盆大口,随时要将他吞没。
“你还想骗我?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大度,原来是做贼心虚!许牧尘,你可真是好样的!”
苏汐宁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现在就给我跪到景珩的病房外,直到他醒来为止!”
“妈妈!”
苏念念突然抓住了苏汐宁的衣袖,表情里带了因后悔产生的惶然,“爸爸他......”
苏汐宁显然会错了意,“你是觉得景珩叔叔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对于罪魁祸首来说,这个惩罚还不够对不对?”
许牧尘死死盯着苏念念,那个他捧在手心呵护了五年的孩子,此刻却不敢看他一眼,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晰,“对。”
一个字,让许牧尘彻底心死。
原来他曾经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孩子,终有一天会化为最锋利的刀,毫不犹豫插进他最脆弱的心脏。
5"
景珩被许牧尘轻蔑嘲讽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看着身后足有一人高的游泳池,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我就让你看看,汐宁喜欢的到底是谁!”
他死死抓住许牧尘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仰。
随着一声连续的水花,两人前后脚掉进泳池。
“救命啊!汐宁,救我啊!”
苏汐宁冲上来,就听到景珩凄厉的呼喊。
她连外套都没脱就跳了下去,直到将景珩揽进怀里,才注意到不远处,面色苍白如纸,却始终没有向他求救的许牧尘。
“你......你等等我,等我把景珩救上去,就来救你!”
说着,她像是不敢去看许牧尘的眼睛,奋力拉着景珩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她就被景珩攥住裙摆。
她安抚怀里的男人还来不及,哪里有空去看许牧尘呢?
许牧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终于失去力气往水底沉去。
恍惚中,他被人救了上来。
但很快,又被人紧急推向了病房外。
那瞬间,他短暂地恢复了意识,抓住苏汐宁的手腕,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苏汐宁有一瞬间的心悸。
许牧尘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冰?
但医生的催促已经让他顾不得其他。
“上回你给景珩下的毒,加上这次你推他下水,他的肾脏产生了严重的病变。医生已经检验过,你的器官跟他完全匹配。”
后面的话,苏汐宁说得有些艰涩,“这是你欠他的。只要你把肾给他,我答应既往不咎。”
好一个既往不咎。
许牧尘猛地呕出一大口血。
可苏汐宁只是别开眼,“这颗肾你必须捐。你放心,我请了最好的医生,绝不会让你有事!”
说着,不忍地停在了手术室门口。
大门关上的瞬间,许牧尘按下了腕表上的呼叫键。
这是他跟实验室约定好的。
只要这个键按下,实验员就会自动获取他的定位,拿着他的授权书提取大脑神经元。
惨白的无影灯亮起。
他被打了麻药,依旧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剖开。
“病人的肾脏已被取出。”
“病人心跳......不好,病人心率急速下降!”
“快请心内科抢救!”
“......来不及了。”
随着仪器发出尖锐的“滴”声,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病人,已经确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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