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您快看看!龟壳是不是显现了这灾星的名字!”
“是啊!知道了灾星是谁,才能斩草除根!”
沈雪棠这才回过神,缓缓捡起地上的龟壳,陆怀安正好站在她身后,分明看见,龟壳上裂纹,刚好拼成了一个“珩”字。
他不由愣住。
顾珩,竟然是灾星?
可他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沈雪棠按下龟壳,冷声开口。
“灾星,是我的前任驸马,陆怀安。”
陆怀安猛地抬头,而这一边他的父亲镇北侯已经变了脸色,猛地下跪。
“不可能!陛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我儿不可能是灾星!”
可皇上的脸色却是铁青,厉喝:“立刻送陆怀安斩首!”
眼看侍卫要上来拉陆怀安,不想沈雪棠却突然冷声开口。
“等下。”
她抬眸,面无表情,
“斩首也无法消散灾星,唯一的方法了,是血祭。”
陆怀安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就看见她站在寒风中,衣袍被风吹猎猎作响,声音清冷孤高。
“皇兄,我会亲自行血祭,一定不会让灾星现世!”
7
陆怀安的脸色在瞬间惨白。
当初为了接近沈雪棠,他几乎熟读了摘星阁所有祭祀和观星的书籍,所以他当然知道,血祭是什么——
是将人悬挂在桃木之上,用镇星鞭抽打三天三夜。
那镇星鞭用特殊材质制成,鞭打的伤口会血流不止,等流下的血将整个星盘填满,才算血祭完成。
那不是死刑,却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陆怀安很快被绑起。
鞭子落下的第一次,他就疼的差点昏厥!
痛!
太痛了!
简直比百虫撕咬还疼,比剧毒钻心还痛!
可他甚至都还来不及喘息——"
陆怀安张开嘴,想说,可他已经不想活了。
他还想吐出嘴里的丹药,可太疼了,他连这样一个动作竟然都无法支撑。
他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艰难开口:“那我的家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死......”
明明在祭祀大典上,沈雪棠只说了要他血祭就能解除灾星,可为什么,沈氏还要被满门抄斩,就连下人都不放过!
沈雪棠的眼底这才有一刻的僵硬,她没开口,可陆怀安却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是顾珩?”他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是不是顾珩又说自己听见了天道?”
沈雪棠这才别开眼,低声开口。
“师兄昨晚又听见了天道的声音,天道说,是因为我留你在府中,他才会被罕见的毒虫撕咬,才会变成灾星,要解除这种诅咒,只能用你们全家的性命偿还......”
陆怀安这一刻终于无法冷静。
他甚至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嘶哑的喊出声来。
“沈雪棠!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了!你堂堂公主!当真会信他这样的胡言乱语!”
“就算我不信又如何!”
沈雪棠却是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我说过,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让师兄涉险!更何况......”
她的手指不自觉蜷起,低声开口:“如果不照做,这就会成为师兄的心魔!所谓命,最怕的就是心魔!心魔若成,那便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陆怀安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就因为顾珩一句明明她也不相信的谎言。
就因为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因为一句所谓的心魔。
她竟然就可以赔上陆家上百人的性命!
陆怀安一阵头晕目眩,终于承受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怀安!”沈雪棠脸色这才是一变,猛地扶住他,“你怎么了?”
可陆怀安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镇北侯慈爱的面孔,看到了当初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因为去追沈雪棠骑马摔断了腿,镇北侯亲自喂他服药。
他又看见了他的书童知墨,一次次为他不平,一次次为他红了眼眶......
他在原本的世界是一个孤儿,却在这个世界的短短几年里,在他们身上体会到了家人的感觉。
可他们......现在全都因为他而死了。
眼睛忍不住被泪水模糊,直到陆怀安听见头顶突然传来滚滚雷声。
陆怀安抬头看向天空,终于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子时。
也到了,他要回去的时候。
这滚滚雷声,不是他没完成任务要他性命的雷声。
而是要将他带回原来世界的雷声。
也好......
这个世界他最后的一点眷恋也已经不在,他,也该走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沈雪棠,艰难的张开唇。
“沈雪棠。”他一字一顿,都是血泪,“来生来世,我只愿,再也不见到你。”
话音落下,一道惊雷猛地落下,笔直落在星盘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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