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音,他抿紧薄唇,等着顾孟舟像原来一样暴怒发疯。
谁知,预料的场面并没有到来。
顾孟舟神色平静到几近漠然,“随你。”
季灵禾看着他顺从的模样,从中午起压在心底的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既然如此。”她声音冰冷:“把你的房间让出来给闻锋住,你搬去三楼的阁楼。”
“好。”
“闻锋和童童没吃饭,你去把晚饭做了。”
“好。”
顾孟舟应完,便走进了厨房。
季灵禾心头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但仅仅两秒,清冷的眸底闪过冷光。
阿舟是在故意和她闹脾气,想让她妥协童童的抚养权。
既然如此,便由着他,等他发现没用后,自然会乖乖放弃。
3
滚烫的鸡汤在锅里翻腾,顾孟舟麻木地盯着那些气泡。
“饭好了吗?”江闻锋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顾孟舟没理。
江闻锋却突然靠近,盯着他,眼底是不再掩饰的轻蔑:“顾孟舟,六年前你肯定想不到吧,有朝一日竟然也沦到你伺候我。”
“所以呢?”顾孟舟抬头,冷冷地回望向他:“江闻锋,就算你得到了童童又怎么样?在所有人眼里,你依旧那靠着计谋上位,上不了台面的男小三。”
六年前,家里的保镖因病辞职,推荐了自己的好兄弟江闻锋来替班。
从第一次见面,江闻锋的野心勃勃就写在脸上,他不喜欢他,要求季灵禾辞退。
偏偏就在江闻锋被辞退那天,陷入争权风波的季灵禾,被一个收买的保镖持刀相向。
为了保护她,江闻锋小腹中刀,从此不能生育。
一开始,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季灵禾怕他担心,封了所有人的口,同时将江闻锋包养了起来。
他不迁怒江闻锋,因为始作俑者是季灵禾。
他恨的是,江闻锋以此当借口,抢走了他的孩子。
江闻锋脸色陡变,眼底充满愤恨:“那我们就试试,等我成了季灵禾的合法丈夫,看还有没有人敢提我当初的身份。”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自己的手,狠狠摁进沸腾的汤锅里!
“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别墅。"
季灵禾只觉得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憋屈到极致。
她猛地抬手,泄愤般将水杯砸到墙上。
“砰——”
瓷片和热水四溅,在手背上烙下一片红痕。
她恍若未觉,阴沉着娇脸,冷冰冰地盯着顾孟舟。
“好!你要闹是吧,那就闹!看最后是谁先低头。”
伴着剧烈的砸门声,顾孟舟的手机同时响起。
是律师发来的信息。
“先生,离婚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最多半个月,您就可以拿到离婚证。”
顾孟舟死寂的眼底闪过一丝光彩,捏着手机的指尖慢慢用力,直到指尖泛了白。
十五天!
十五天后,他就可以永远地离开季灵禾了。
这一次,季灵禾等不到他低头了。
接下来的两天,顾孟舟一个人在病房度过。
也不知季灵禾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江闻锋的病房安排在了他的旁边。
每一天,他都能看到季灵禾扶着江闻锋走进走出,甚至从护士口中听到,就连江闻锋入厕,都是季灵禾亲自伺候。
如果是原来,他会痛,会崩溃,会心痛到极致。
可现在他的心里仅剩淡漠到极致的平静。
出院后,顾孟舟独自搬到狭小的阁楼居住。
阁楼里布满杂物和灰尘,床更是小的可怜。
他反而甘之如饴,将屋子打扫干净后,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这天下午,季灵禾推开了阁楼的门。
她的脸色依旧不好,语气却缓和了很多,“晾了你这么多天,你应该也知道错了。我知道你一直想和童童培养感情,闻锋也很大度,同意你和我们一起去看马戏团表演。”
“你这次懂事一些,不要再针对闻锋。”
顾孟舟什么也没说,合上电脑,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江闻锋穿着最新款的高定西装,怀里的童童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
看到季灵禾,笑着抱怨:“你快让你儿子下来,太沉了,我抱不动。”
季灵禾清丽的眉眼瞬间柔和,将童童抱走的同时,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江闻锋的手。
等反应过来,她脸色微变,下意识朝顾孟舟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