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这丝巾上有东西,碰到伤口好疼!”
沈书妍愣住,下一秒,她猛地起身抓住季衡的手腕,脸色铁青。
“季衡,你在丝巾上放了什么?”
6
季衡都还来不及开口,旁边的女生和室友就义愤填膺开口。
“季衡,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大方,那么贵的丝巾说给就给,搞了老半天,是在丝巾上撒了东西!”
“你快说!你刚才趁我们不注意到底在丝巾上撒了什么,你是不是就是想要害轻舟!”
面对这些指责,季衡不急着开口解释,只是放下箱子,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室友拉住他,“你干什么!别假装没听见我们说话!”
季衡这才抬眸,神色平静,“我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们不是很担心季轻舟么?干脆直接让救护车过来,顺便看看,这丝巾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季轻舟顿时神色一变,赶紧慌乱改口:“我没事,应该就是刚才碰到了伤口太疼了,我这才误会......”
大家这才怔住。
沈书妍也是秀眉轻蹙,“轻舟,你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季轻舟勉强扯起嘴角,“是我小题大做,这才让大家误会了哥哥......”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尴尬起来,沈书妍更是不自然的看向季衡,松开手,许久后才低声道:“抱歉。”
认识那么久,这是沈书妍第二次跟季衡道歉。
第一次,是沈书妍丢了一本教科书,他们班的人一口咬定,靠近过她桌子的只有来送东西的季衡。
还是季衡坚持让老师调出监控,才发现,原来是他们班一个暗恋沈书妍的男生偷的。
那次,沈书妍也跟他说了一句,“抱歉。”
那时候的季衡是什么反应呢?
沈书妍想起来,那天少年对她挤出笑容,玩笑一般开口:“我才不要你的道歉,你如果真的愧疚,不如以身相许吧!”
沈书妍原本还担心,今天的季衡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没脸没皮的话来,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却只是抱起地上的箱子,淡淡开口:“没关系。”
沈书妍愣住,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少年就已经转身离开。
她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一刻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当天晚上,是各个班的毕业聚会。
季衡本不想参加,但耐不住同学软磨硬泡,想着明天就要出发去M国,以后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终于点头。
可没想到来到KTV包厢,却看见沈书妍他们班的人竟然也在。
季衡的同桌兴奋的把他拉过去。"
“书妍,你刚才不要命了!为了救哥哥,你自己差点被那辆卡车撞到你知道么!”
还有更多他们班人的声音——
“是啊书妍,你该不会是对季衡动心了吧?不然怎么会为了救他,自己都差点搭进去!”
帘子后面安静片刻,季衡就听见沈书妍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多了,我救季衡,只是因为我们之前校徽的事情捉弄了他,今天又误会他,我怕他怀恨在心,又去捣乱轻舟被北大录取。”
许久后,季轻舟的声音才轻轻响起,“真得只是这样么?”
“不然呢?”帘子那边,沈书妍的声音不耐起来,“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喜欢季衡这种不学无术、轻浮放纵的人?”
不学无术、轻浮放纵。
八个字,狠狠落进季衡心里。
原来,她是这样想他的。
可曾经只是因为沈书妍说了一句他太吵,就一晚上睡不着的季衡,这一次眼底却是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原来沈书妍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救自己。
真好。
那他,就不用担心欠她什么了......
所幸季衡和沈书妍都没什么大碍,当下就出了院。
第二天,是学校要求他们清空宿舍的日子。
因为都毕了业,宿管也难得不像以前那般死板,破天荒的同意女生进男生宿舍。
季衡和季轻舟是一个宿舍,于是他整理到一半,就看见沈书妍和他们班几个女生进来,满脸新奇。
“哇塞,这就是男生宿舍?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天哪!谁的臭袜子!你们赶紧收起来!”
季衡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打包东西,直到一个女生突然惊呼——
“等等,这是什么?”
季衡一愣,低头,才发现是自己从柜子里抽出了一个丝巾礼盒。
某名牌H家的丝巾,价值不菲。
室友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等等,季衡,我记得这是你要送给沈书妍的?我的天,这不少钱吧?”
沈书妍的身形一顿。
她想起来,去年生日,季衡给她准备了足足十八份礼物,却被她冷淡拒绝:“抱歉,我不喜欢便宜的东西。”"
“沈书妍,我马上要得到你的心了!”
可现在,他竟然这样轻易的就同意,把校徽还给她?
沈书妍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而季衡却以为她是还不满意,微微蹙眉。
“还不够?难道还要我跑步么?”
沈书妍还来不及开口,旁边的季轻舟却是轻轻给了身边的兄弟一个眼神。
那男生立刻冲上来,一把夺过季衡手里的校徽,大喊:“这校徽都被你碰过了不干净了,谁还要啊!”
说着他竟然直接把校徽丢进人工湖。
“不!”
季衡的脸色这一刻才变了。
不是因为校徽,而是因为那男生动作太大,将他手心里妈妈的手链也一起丢了出去。
沈书妍他们一行人很快离开,季衡却是冲进人工湖,想要寻找妈妈的手链。
学校的人工湖出于安全考虑,不过到膝盖的深度,可湖底都是淤泥,想要找一根细细的手链,简直宛若大海捞针。
季衡一直找到晚上,都没找到手链。
他浑身都是淤泥,小腿被石子划得鲜血淋漓,可他都顾不得,只是弯着酸痛的腰继续找,直到——
“哈哈,书妍你看,这季衡说什么不要你的校徽,其实偷偷找到现在!根本就是嘴硬!”
季衡抬头,才看见沈书妍和季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还有他们班里一行人。
昏暗的路灯下,沈书妍漂亮的脸掩入黑暗,看不清神色。
季衡却也不想理会,只是弯腰继续找手链,直到听见早上那个男生笑着喊。
“季衡,你别找了,你要找的东西在我这。”
季衡猛地抬头,就看见男生从口袋里拿出东西,张开手心,校徽和手链都在。
那男生仿佛这才注意到手链,嫌弃道:“怎么还多了个东西。”
说着将手链和校徽都丢在地上。
季衡脸色一变,几乎踉跄的快步过去,捡起手链迅速检查。
四周的人却笑的更大声。
“书妍你看,他多宝贝你的校徽呢!”
“可惜啊,拿到校徽又怎么样,又不是真的得到了书妍的心!”
那群人笑着离开,季衡将手链捡起来,捏紧在手心,刺痛传来,大脑终于清明——
早上那个男生根本没有把校徽丢出去。"
冷冷丢下这四个字,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季衡的同桌这才赶紧过来,激动的压低声音:“什么情况!沈书妍怎么知道你酒精过敏啊!我都不知道!”
季衡失神。
他想起来,他刚对沈书妍动真心的时候,他害怕沈书妍当真以为他是个抽烟喝酒的地痞流氓,特地追到图书馆在她耳边叨叨。
“沈书妍,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不抽烟不喝酒,甚至酒精严重过敏,都不能喝的!”
他记得,当时阳光下少女好看的侧颜,清冷专注。
他以为,她根本都没有在听。
可没想到,她竟然都记得。
季衡低头喝着手里的橙汁,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什么滋味。
聚会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结束,好多人都喝醉了。
包括沈书妍。
她其实只喝了季衡的那一杯酒,但她到底也没怎么喝过酒,竟然直接醉了。
而这一边的季衡明明滴酒未沾,却也不知道为何头晕的厉害。
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还摔倒,还是季轻舟一手搀扶着沈书妍,一手扶住了他。
“你们都先回去吧。”季衡听见季轻舟对别人喊,“书妍已经考了驾照,今天开车来的,可她喝了酒,我替她开回去,再送我哥回家。”
有人担忧开口:“轻舟你有驾照么?而且我记得你好像喝了点酒......”
“我就抿了一口。”季轻舟笑道,“而且我也考出驾照了,别担心。”
说着他扶着季衡和沈书妍往外走,季衡想挣脱可全身却不知为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季轻舟将他扔进车里。
接下来的一切,季衡都记不太清了。
他眼前一阵阵发晕,几乎都看不清楚,只记得四周猛地传来撞击声,尖叫声,然后人就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季衡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面前是他们的班主任,脸色有些难看。
“季衡,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无证驾驶么?按道理,学校要给你记大过处分!”
季衡这才呆住,“什么?”
从老师的描述中,他大概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是昨天季轻舟带他和沈书妍回去的时候,在校门口发生了车祸。
幸好发生的地点在学校,老师第一时间处理,避免让警察介入,这才没把事情闹大。
可不知为何,在老师的口中,开车的人竟变成了他,无证驾驶的人,也成了他。"
可没想到,一年多的追求付出,换来的却是一句:你是个女人都可以么?
他突然又想到,今天早上沈书妍在群里对季轻舟的维护,手不自觉的握拳——
别人污蔑季轻舟,她不多问一句,只是毫不犹豫的维护。
可别人污蔑他,她却问他:你怎么那么随便?
季衡只觉得心里自己拿原本沉寂的心,不受控制的又裂开一道口子。
可,也只是细细的一道罢了。
他很快冷静下来,抬头看向眼前自己曾经那么热烈爱过的女孩,平静道:“你说是,那便是吧。”
沈书妍的脸色突然有些白。
“季衡。”她的声音似乎有微不可查的颤抖,“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季衡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如果我解释,你就会相信么?”
沈书妍愣住,不想这时,身后宾利的车门打开,中年女人匆匆下来。
这位母亲根本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只是拎着一袋食盒,絮絮叨叨。
“季老师,小蓉说你最爱吃我们家阿姨包的包子,所以特意蒸了点,刚才忘了给你了。”
所有人愣住,“季老师?”
女家长这才抬头,“是啊,季衡是我老公给我们女儿请的家庭教师,怎么了?”
四周安静,沈书妍的手也骤然松开。
季轻舟眼底则是闪过尴尬,直到家长离开,才轻声开口:“哥,就你这个成绩,怎么还当家庭教师呢?也不怕耽误了人家孩子......”
四周其它人也回过神来,忙不迭帮腔。
“就是!季衡,你当初是超常发挥才卡线上的我们重点高中,怎么还拿我们学校的名号去骗人了?”
“是啊,人家家长知道你是学校垫底么?别误人子弟了!”
对于这些找补的嘲讽,季衡只当做没有听见,径直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这时候,一辆大卡车突然从远处呼啸而来。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季衡只听见沈书妍一声大喊,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人抓住,重重滚到地上。
头旋地转之中,他只来得及看见沈书妍近在咫尺惊慌的脸,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5
醒来的时候,季衡人在医院急诊室。
病床旁的帘子被拉着,可他依旧能听见后面季轻舟带着恼意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