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菀昨晚又听见了天道的声音,天道说,是因为我娶你为妾室,她才会被罕见的毒虫撕咬,才会变成灾星,要解除这种诅咒,只能用你们全家的性命偿还......”
沈昭然这一刻终于无法冷静。
她甚至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嘶哑地喊出声来。
“晏清河!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了!你堂堂国师!当真会信她这样的胡言乱语!”
“就算我不信又如何!”
晏清河却是猛地抬头,眼神如炬。
“我说过,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让菀菀涉嫌!更何况......”
他的手指不自觉蜷起,低声开口:“如果不照做,这就会成为菀菀的心魔!所谓命,最怕的就是心魔!心魔若成,那便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沈昭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就因为苏莞一句明明他也不相信的谎言。
就因为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因为一句所谓的心魔。
他竟然就可以赔上沈家上百人的性命!
沈昭然一阵头晕目眩,终于承受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昭然!”晏清河脸色这才一变,猛地扶住她,“你怎么了?”
可沈昭然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镇北侯慈爱的面孔,看到了当初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因为去追晏清河骑马摔断了腿,镇北侯背着她,一路走回了府。
她又看见了她的婢女青禾,一次次为她不平,一次次为她红了眼眶......
她在原本的世界是一个孤儿,却在这个世界的短短几年里,在他们身上体会到了家人的感觉。
可他们......现在全都因为她而死了。
眼睛忍不住被泪水模糊,直到沈昭然听见头顶突然传来滚滚雷声。
沈昭然抬头看向天空,终于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子时。
也到了,她要回去的时候。
这滚滚雷声,不是她没完成任务要她性命的雷声。
而是要将她带回原来世界的雷声。
也好......
这个世界她最后的一点眷恋也已经不在,她,也该走了。
想到这,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晏清河,艰难地张开唇。
“晏清河。”她一字一顿,都是血泪,“来生来世,我只愿,再也不见到你。”
话音落下,一道惊雷猛地落下,笔直落在星盘上空!
"
一股异样的烦躁从胸腔漫开,晏清河忍不住上前向抓住眼前女子的手。
“沈昭然,你想......”
2
可不想男人的话语还没说完,四周的侍卫突然一声惊呼。
“国师小心!有刺客!”
沈昭然猛地抬头,就看见无数道黑色身影从戏院二楼飞身而来。
那些刺客数目惊人,还个个身手不凡,晏清河身边如此多高手竟然都拦不住,眼看一个刺客手中的利刃就已经朝着晏清河刺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昭然脑海里猛地想起前几天系统通知她任务完成时说的话——
系统说,虽然她已经攒到99封休书,可在她离开之前,必须确保清河平安,不然也算任务失败。
“不!”
她脸色一变,顿时什么都顾不得,猛地扑过去,挡在晏清河身前。
利刃狠狠扎进她的胸口,鲜血四溅。
晏清河原本冷静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沈昭然!”
沈昭然受了重伤。
晏清河连夜将她带回国师府,请来整个太医院为她治疗。
浑噩之间,沈昭然似乎听见晏清河那总是清冷沉静的声音,几乎失控地怒吼——
“什么叫作救不回来了?沈昭然如果有事,我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鲁太医呢?我不管他是在给皇上还是太后看病,立刻让他过来!”
恍惚间,似乎有人死死抓着沈昭然的手,低声呢喃。
“沈昭然,我不许你死......”
两天后,沈昭然终于醒来。
可她却没看见晏清河的身影。
床前只有她的贴身婢女青禾,喜极而泣,“小姐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这两日国师大人为了救您,几乎要发疯了!”
沈昭然正想问晏清河在哪,不想门外就传来女子的哭闹声——
“师傅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又将沈昭然接回府,你是不想娶我了吗?”
沈昭然认出,那是苏莞的声音。
紧接着,她听见晏清河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而到了第二日,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按照惯例,身为国师的晏清河要当众观天象,推算星盘,占卜接下来一年的国运。
这是每年最盛大的典礼,沈昭然身为国师府的夫人,哪怕重伤未愈,也不得不穿上礼服,一同前往观礼。
悠扬的乐曲中,沈昭然看着晏清河站在中间,白袍垂地,眉目清隽而冷淡,衣袂轻扬,俊美得宛若天神降临。
直到星盘最后停止,众人虔诚地看向星盘,却是神色一变。
“等等!这......这是灾星入命!”
全场哗然!
灾星入命,这可是最不好的天象!
上一次观测到灾星还是前朝晚期,当时朝野动荡了足足时间,才被新帝改朝换代。
皇帝也不由变了脸色,立刻起身催促:“星盘可有推算出来这灾星身在何处?可有破解之法?”
晏清河此时脸色也是铁青,看着星盘,冷声开口:“灾星不在朝野,而在女宿星,观察位置,应该......”
可突然间,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但四周的人早就按捺不住,钦天监监正更是迫不及待地直接上前观看星盘,脱口而出:“在帝都东南角,所以......”
他骤然变了脸色,猛地抬头看向国师。
“那岂不是国师府!”
全场更是哗然!
“灾星在国师府?等等,刚才还说灾星是女宿,那就是说这灾星是一个女子,所以......”
所有人猛地抬头,看向站在晏清河身后的沈昭然和苏莞。
“那不就说,灾星是国师两位夫人中的其中一位!”
苏莞吓得脸色顿时惨白,而与此同时,旁边火堆里龟壳破裂的声音响起,龟壳掉在了晏清河身边。
四周人赶忙催促。
“国师大人,您快看看!龟壳是不是显现了这灾星的名字!”
“是啊!知道了灾星是谁,才能斩草除根!”
晏清河这才回过神,缓缓捡起地上的龟壳,沈昭然正好站在他身后,分明看见,龟壳上裂纹,刚好拼成了一个“莞”字。
她不由愣住。
苏莞,竟然是灾星?
可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晏清河按下龟壳,冷声开口。
“灾星,是我的侧夫人,沈昭然。”"
沈昭然猛地抬头,而这一边她的父亲镇北侯已经变了脸色,猛地下跪。
“不可能!陛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小女不可能是灾星!”
可皇上的脸色却是铁青,厉喝:“立刻送沈昭然斩首!”
眼看侍卫要上来拉沈昭然,不想晏清河却突然冷声开口。
“等下。”
他抬眸,面无表情,
“斩首也无法消散灾星,唯一的方法了,是血祭。”
沈昭然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就看见他站在寒风中,衣袍被风吹猎猎作响,声音清冷孤高。
“陛下,我会亲自行血祭,一定不会让灾星现世!”
7
沈昭然的脸色瞬间惨白。
当初为了接近晏清河,她几乎熟读了摘星阁所有祭祀和观星的书籍,所以她当然知道,血祭是什么——
是将人悬挂在桃木之上,用镇星鞭抽打三天三夜。
那镇星鞭用特殊材质制成,鞭打的伤口会血流不止,等流下的血将整个星盘填满,才算血祭完成。
那不是死刑,却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沈昭然很快被绑起。
鞭子落下的第一次,她就疼得差点昏厥!
痛!
太痛了!
简直比百虫撕咬还疼,比剧毒钻心还痛!
可她甚至都还来不及喘息——
啪!
啪!
那鞭子就已经迫不及待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抽得她皮开肉绽。
她疼得最后神经都已经全部麻木,浑身每一处都止不住战栗,分不清白天,分不清黑夜,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直到,她似乎听见四周人议论到镇北侯的名字——
原来,是她的父亲镇北侯在国师府跪了一天一夜,求晏清河放过她。
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晏清河一句:“灾星来自于沈家,既然如此,沈家九族,也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