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然去敲门的手僵在原地,随即她低下头,轻轻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攻略别人是玩弄感情,但既然晏清河也只是为了利用她,那她也没什么好愧疚了。
后来,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
大婚当日,晏清河那位心仪的女弟子苏莞割腕自杀,于是礼都还没成,晏清河就写下第一封休书。
一个月后,苏莞生辰,哭着说唯一想要的生辰礼物,便是让师傅只有她一人,于是晏清河写下第二封休书。
两个月后,苏莞受伤,不肯治病,说除非晏清河休妻,于是晏清河写下第三封休书。
短短三年,晏清河休了沈昭然无数次。
可每次,为了那个克妻预言,晏清河还是重新将沈昭然接回府。
沈昭然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所有人都说,沈昭然堂堂侯门千金,却为了个男人不要脸皮,自轻自贱,就连晏清河也那么觉得。
可只有沈昭然知道,她只是在等,等能回自己世界的那天。
终于,休书攒到九十八封,没想到冬日狩猎,晏清河突然遭人刺杀,他身负重伤,和沈昭然被困雪山,孤立无援。
沈昭然慌了,眼看任务就要完成,她绝不能眼看着晏清河死在这里,功亏一篑!
于是她割开自己的手腕,用血喂养昏迷的晏清河,五日后,他们终于得救,沈昭然却因为失血过多,奄奄一息。
她昏迷了足足十日才醒来,睁眼看见的,便是晏清河复杂的脸。
男人低声道:“沈昭然,我不会再负你了。”
从那天起,晏清河变了。
他不再日日丢下沈昭然独守空闺,也不再因为苏莞的一句话就将写下休书。
沈昭然却是急了。
眼看五年之期要到了,偏偏她还就剩最后一封休书!
但幸好,七日前,苏莞突然吐血。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没看出所以然,直到最后苏莞哭着说,她自己听见了天道的声音,天道说,除非晏清河休妻娶她,不然她就会暴毙身亡。
晏清河信了,毫不犹豫给了沈昭然第九十九封休书。
沈昭然还记得自己拿着自己那封朝思暮想的休书,如释重负,却也没忍住抬头看向眼前清冷自持的男人,问:“你当真信苏莞的话吗?”
男人冷冷开口:“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让菀菀涉险。”
可此时此刻,同样是听起来荒谬不已的“任务”,晏清河却对沈昭然冷声道,“我当然不信你那些无稽之谈,你我心知肚明,那不过是你一心想嫁给我的谎言罢了。”
沈昭然心里早就猜到了答案,因此她轻笑一声,从善如流道:“你说的对,当年我是骗你的,根本没有什么任务,也没有五雷轰顶,所以,国师大人也不必为我担心。”
话音落下,沈昭然转身便走,晏清河这才怔住,这沈昭然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当真不想再嫁给自己了?"
一股异样的烦躁从胸腔漫开,晏清河忍不住上前向抓住眼前女子的手。
“沈昭然,你想......”
2
可不想男人的话语还没说完,四周的侍卫突然一声惊呼。
“国师小心!有刺客!”
沈昭然猛地抬头,就看见无数道黑色身影从戏院二楼飞身而来。
那些刺客数目惊人,还个个身手不凡,晏清河身边如此多高手竟然都拦不住,眼看一个刺客手中的利刃就已经朝着晏清河刺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昭然脑海里猛地想起前几天系统通知她任务完成时说的话——
系统说,虽然她已经攒到99封休书,可在她离开之前,必须确保清河平安,不然也算任务失败。
“不!”
她脸色一变,顿时什么都顾不得,猛地扑过去,挡在晏清河身前。
利刃狠狠扎进她的胸口,鲜血四溅。
晏清河原本冷静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沈昭然!”
沈昭然受了重伤。
晏清河连夜将她带回国师府,请来整个太医院为她治疗。
浑噩之间,沈昭然似乎听见晏清河那总是清冷沉静的声音,几乎失控地怒吼——
“什么叫作救不回来了?沈昭然如果有事,我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鲁太医呢?我不管他是在给皇上还是太后看病,立刻让他过来!”
恍惚间,似乎有人死死抓着沈昭然的手,低声呢喃。
“沈昭然,我不许你死......”
两天后,沈昭然终于醒来。
可她却没看见晏清河的身影。
床前只有她的贴身婢女青禾,喜极而泣,“小姐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这两日国师大人为了救您,几乎要发疯了!”
沈昭然正想问晏清河在哪,不想门外就传来女子的哭闹声——
“师傅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又将沈昭然接回府,你是不想娶我了吗?”
沈昭然认出,那是苏莞的声音。
紧接着,她听见晏清河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5
“啊!”
哪怕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沈昭然还是疼得发出一声惨叫。
可那些药童却是没有停顿——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足足十几只毒虫同时狠狠扎在她身上。
瞬间,她的皮肤开始溃烂变紫,撕裂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她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可苗医却是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在桌上的本子上画了一笔,冷声开口:“不是这些。”
于是药童们又粗暴地将解毒的药物塞进沈昭然的嘴里。
可那些药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起效,又是一轮的毒虫就已经按在她的腿上!
“啊啊啊!”
各种剧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她疼得冷汗涔涔,呼吸都变得困难!
晏清河也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抓住苗医的领子。
“够了没有!”
苗医却是慌乱,“国师大人,我们也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毒虫,必须全部试了才行,如果您不想继续,我们当然可以停止,但我说过了,苏莞夫人可只剩下两天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隔壁苏莞疼痛的尖叫也响起,晏清河终于还是松开了手,艰难地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继续。”
沈昭然被试了整整一夜的毒。
几百只毒虫咬在她的身上,她浑身上下除了脸,几乎没剩下一块好肉。
她叫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瘫软在地上。
天亮起的时候,苗医终于找到了苏莞中的毒虫。
苏莞立刻服下解药,没有了生命危险。
反而是另一边的沈昭然虽然吃下解药,可身体被太多毒素侵害,昏迷了整整一夜。
等她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坐在床侧的男人。
窗外的阳光洒在晏清河俊美疏离的俊庞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是晶莹的药膏,仔细地擦过她身上每一处伤口。
神色温柔的,仿佛眼前不是溃烂的肌肤,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幕这般美好,沈昭然却是神色一变,猛地起身合衣,防备地看着他。
见她这样,晏清河的动作一僵,脸色瞬间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