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中的人都发现,夏韵这个恋爱脑最近有点不对劲,以前的她胸大无脑,每天只知道追在江砚书身后。
别人早自习,她给江砚书亲手做爱心早餐;别人上课,她给江砚书叠千纸鹤;别人刷题,她给江砚书写情书。
可最近,她竟然好几天都没出现在江砚书所在的重点班门外,而是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夏韵迎面碰见江砚书,她一愣,转身想走,却不想被少年颀长的身影挡住去路。
“夏韵。”夕阳落在少年清冷的眉眼上,“你在躲我?”
夏韵抱着书的手骤然握紧。
她第一次遇见江砚书,是高二上学期。
她听说学校转来了个帅的惨绝人寰的学霸,还听说,这帅哥在之前学校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校花都没追上。
于是她兴冲冲地跑去重点班,一抬眼,便看见站在窗边的少年,竟让夏韵生生看失了神。
从那天起,她开始追江砚书。
她在江砚书上学的路上堵他,在他打球的时候在旁边尖叫,在男生宿舍楼下对他唱歌告白。
夏韵性格张扬,她追的大张旗鼓,人尽皆知,但却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好玩大于真心,她一定要追到手。
直到那年冬天,她穿着短裙在江砚书宿舍楼下用脚画爱心。
刚好江砚书和同学一起回男生宿舍,她欢天喜地的跑上前,“江砚书!你看!这是我送你的爱心!好不好看!”
江砚书的目光却是落在女孩被冻得发紫的腿上,下一秒,他蹲下身,解下自己的围巾,将她的腿裹住。
“以后不要这么冷的天穿短裙了。”他淡淡开口,“会伤到膝盖和血管的。”
少年温暖的温度从冻僵的皮肤传来,疏离克制,从头到尾都没真正触碰。
夏韵愣在原地,看着雪花洒落在江砚书纤长的睫毛上,她才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动真心了。
她原本打定主意,要和江砚书上一个大学。
却不想高考前夕,她意外撞见清大招生办的人来找江砚书,表示以他的数学竞赛成绩,可以提前录取他。
江砚书却开口:“录取我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请也一起录取和我同班的夏若雪。”
夏韵瞬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见清大招生办的人离开,江砚书的几个兄弟过去勾住他的肩膀。
“看不出啊,你小子其实喜欢的是夏若雪,夏韵追你追了那么久,你一直没拒绝,我们还真以为你喜欢的是夏韵呢!”
“不过,既然你喜欢的是夏若雪,为什么不干脆和她在一起,反而要吊着夏韵?”
面对众人的调笑,江砚书的脸色却是没有半点波澜。
“我不想在高考前影响若雪。”他淡淡开口,“至于夏韵,不过是避免老师怀疑我和若雪关系的幌子罢了。”
门口的夏韵脸色在瞬间煞白。"
可没想到,一年多的追求付出,换来的却是一句:你什么男人都可以么?
她突然又想到,今天早上江砚书在群里对夏若雪的维护,手不自觉的握拳——
别人污蔑夏若雪,他不多问一句,只是毫不犹豫的维护。
可别人污蔑她,他却问她:你怎么那么随便?
夏韵只觉得心里自己拿原本沉寂的心,不受控制的又裂开一道口子。
可,也只是细细的一道罢了。
她很快冷静下来,抬头看向眼前自己曾经那么热烈爱过的男孩,平静道:“你说是,那便是吧。”
江砚书握住她手腕的手骤然用力。
“夏韵。”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你就没什么想解释的?”
夏韵却只是静静看着他,“如果我解释,你就会相信么?”
江砚书愣住,不想这时,身后宾利的车门打开,中年男人匆匆下来。
这位父亲根本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只是拎着一袋食盒,絮絮叨叨。
“夏老师,小蓉说你最爱吃我老婆包的包子,所以特意蒸了点,刚才忘了给你了。”
所有人愣住,“夏老师?”
男家长这才抬头,“是啊,夏韵是我太太给我们女儿请的家庭教师,怎么了?”
四周安静,江砚书的手也骤然松开。
夏若雪眼底则是闪过尴尬,直到男家长离开,才柔柔开口:“姐姐,就你这个成绩,怎么还当家庭教师呢?也不怕耽误了人家孩子......”
四周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忙不迭帮腔。
“就是!夏韵,你当初是超常发挥才卡线上的我们重点高中,怎么还拿我们学校的名号去骗人了?”
“是啊,人家家长知道你是学校垫底么?别误人子弟了!”
对于这些找补的嘲讽,夏韵只当做没有听见,径直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这时候,一辆大卡车突然从远处呼啸而来。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夏韵只听见江砚书一声大喊,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他猛地抱紧怀里,重重滚到地上。
头旋地转之中,她只来得及看见江砚书近在咫尺惊慌的脸,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5
醒来的时候,夏韵人在医院急诊室。
病床旁的帘子被拉着,可她依旧能听见后面夏若雪的哭声响起。"
“江砚书,我马上要得到你的心了!”
可现在,她竟然这样轻易的就同意,把纽扣还给他?
江砚书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而夏韵却以为他是还不满意,微微蹙眉。
“还不够?难道还要我跑步么?”
江砚书还来不及开口,旁边的夏若雪却是轻轻给了身边一个女生一个眼神。
那女生立刻冲上来,一把夺过夏韵手里的纽扣,大喊:“这纽扣都被你碰过了不干净了,谁还要啊!”
说着她竟然直接把纽扣丢进人工湖。
“不!”
夏韵的脸色这一刻才变了。
不是因为纽扣,而是因为那女生动作太大,将她手心里妈妈的手链也一起丢了出去。
江砚书他们一行人很快离开,夏韵却是冲进人工湖,想要寻找妈妈的手链。
学校的人工湖出于安全考虑,不过到膝盖的深度,可湖底都是淤泥,想要找一根细细的手链,简直宛若大海捞针。
夏韵一直找到晚上,都没找到手链。
她浑身都是淤泥,小腿被石子划破好多口子,可她都顾不得,只是弯着酸痛的腰继续找,直到——
“哈哈,砚书你看,这夏韵说什么不要你的纽扣,其实偷偷找到现在!根本就是嘴硬!”
夏韵抬头,才看见江砚书和夏若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还有他们班里一行人。
昏暗的路灯下,江砚书的脸掩入黑暗,看不清神色。
夏韵却也不想理会,只是弯腰继续找手链,直到听见早上那个女生笑着喊。
“夏韵,你别找了,你好的东西在我这。”
夏韵猛地抬头,就看见女生从口袋里拿出东西,张开手心,纽扣和手链都在。
那女生仿佛这才注意到手链,嫌弃道:“怎么还多了个东西。”
说着将手链和纽扣都丢在地上。
夏韵脸色一变,几乎踉跄的快步过去,扑在地上,检查手链。
四周的人却笑的更大声。
“砚书你看,她多宝贝你的纽扣呢!”
“可惜啊,拿到纽扣又怎么样,又不是真的得到了砚书的心!”
那群人笑着离开,夏韵将手链捡起来,捏紧在手心,刺痛传来,大脑终于清明——
早上那个女生根本没有把纽扣丢出去。"
于是夏韵迫不及待的第二天就开始编。
从那天起,每天见面,夏韵总会絮絮叨叨围巾的事——
“江砚书,你不知道这围巾有多难织,我手都快打结了!”
“但没关系,我不断练习,到你明年生日之前,我肯定能织的很好看了!”
而现在,她终于织完了么?
江砚书手指不自觉的蜷起,可不想下一秒——
“啊!”
一旁的夏若雪突然一声惊呼,江砚书的思绪瞬间被打断,立刻放下箱子过去。
“怎么了?”
原来是夏若雪的小腿被床的钉子划破,雪白的小腿鲜血淋漓。
“好多血!”
其他女生也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赶紧想找东西想止血,可偏偏现在宿舍都快收拾完了,根本没什么东西,直到一个女生喊。
“不如用夏韵织的围巾吧!”
江砚书猛地顿住,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夏韵。
他以为她会立刻拒绝,可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却是将围巾放下,神色淡淡,“随便。”
那个室友得到夏韵的同意,立刻拿起围巾去给夏若雪擦血,可却被江砚书拦住。
江砚书抬头看向在收拾被东西的夏韵,一字一顿开口:“夏韵,这不是你亲手织的么?”
他明明记得,之前女孩每次说起这条围巾,那眼底星星几乎都要冒出来的样子。
可现在的她,竟然那么轻易同意别人用她的围巾擦血?
夏韵的手一顿,还未来得及开口——
“啊!”
一旁的夏若雪就突然疼的哭出声来。
江砚书瞬间顾不得,下意识的就将围巾赶紧给她按住伤口。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红的血已经将雪白的围巾染红,触目惊心。
夏韵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将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好,准备离开宿舍。
可不想刚到门口——
“啊!”
夏若雪突然发出更痛的惨叫,整个小脸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