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丢下这四个字,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夏韵的同桌这才赶紧过来,激动的压低声音:“什么情况!江学霸怎么知道你酒精过敏啊!我都不知道!”
夏韵失神。
她想起来,她刚对江砚书动真心的时候,她害怕江砚书当真以为她是个抽烟喝酒的小太妹,特地追到图书馆在他耳边叨叨。
“江砚书,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不抽烟不喝酒,甚至酒精严重过敏,都不能喝的!”
她记得,当时阳光下少年好看的侧颜,清冷专注。
她以为,他根本都没有在听。
可没想到,他竟然都记得。
夏韵低头喝着手里的橙汁,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什么滋味。
聚会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结束,好多人都喝醉了。
包括江砚书。
毕竟他人气太高,大家以前不敢灌他,可他替夏韵挡了一杯后,大家胆子都大了,纷纷前去敬酒。
而这一边的夏韵明明滴酒未沾,却也不知道为何头晕的厉害。
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还摔倒,还是夏若雪一手搀扶着江砚书,一手扶住了她。
“你们都先回去吧。”夏韵听见夏若雪对别人喊,“砚书已经考了驾照,今天开车来的,可他喝了酒,我替他开回去,再送我姐姐回家。”
有人担忧开口:“若雪你有驾照么?而且我记得你好像喝了点酒......”
“我就抿了一口。”夏若雪笑道,“而且我也考出驾照了,别担心。”
说着她扶着夏韵和江砚书往外走,夏韵想挣脱可全身却不知为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夏若雪将她扔进车里。
接下来的一切,夏韵都记不太清了。
她眼前一阵阵发晕,几乎都看不清楚,只记得四周猛地传来撞击声,尖叫声,然后人就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夏韵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面前是他们的班主任,脸色有些难看。
“夏韵,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无证驾驶么?按照道理,学校要给你记大过处分!”
夏韵这才呆住,“什么?”
从老师的描述中,她大概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是昨天夏若雪带她和江砚书回去的时候,在校门口发生了车祸。
幸好发生的地点在学校,老师第一时间处理,避免让警察介入,这才没把事情闹大。
可不知为何,在老师的口中,开车的人竟变成了她,无证驾驶的人,也成了她。"
而江砚书也心知肚明,可他,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在冰冷的湖水里,漫无目的的找了一整天。
幸好,手链没事。
幸好,她,也已经不在意了......
夏韵这天没回家,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宿舍。
第二天,她刚起床,就发现全年级的微信大群炸了。
原来,是夏若雪要被北大破格录取的事不知为何被别的班人知道了,很多人嫉妒眼红,开始传谣言说夏若雪到处搞暧昧,不止吊着江砚书,还有重点班好多学霸。
就是为了破格录取上清北。
谣言越说越难听,直到从来不在群里说话的江砚书突然发声——
再让我听见这种不实谣言,别怪我让律师出手
群里一下子就噤了声。
毕竟谁都知道,江砚书不只是长得好、成绩好,家里更是海城首富江家,那律师团队可不是开玩笑的。
夏韵心里毫无波澜,起身离开,出发去自己做家教的人家。
因为继母克扣,夏韵平时在学校的生活费十分紧张,只能周末在学校外面给一个小学生做家教挣钱。
那户人家对夏韵很好,如今即将出国,她自然要去道别。
那孩子的父亲热情的亲自开车将夏韵送回学校,可没想到刚下车,她就听见——
“夏韵?”
转头,就看见是夏若雪还有江砚书一行人。
夏若雪看见夏韵身后的黑色宾利,还有车内的中年男人,震惊的捂住嘴。
“姐姐。”她满脸痛心疾首,“你......你怎么能为了钱出卖自尊呢!”
4
一句话,让全场人看向夏韵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夏韵又哪里不会知道夏若雪的算盘,可清者自清,她也不想多说,径直想离开,却不想被江砚书猛地抓住手腕。
抬头,她看见少年冰冷的脸。
“夏韵。”开口时,他的声音更是冷到极致,“你就那么随便,什么男人都可以?”
夏韵的身子这才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砚书。
她原本以为,就算别人怀疑,江砚书也不应该怀疑。
毕竟整整一年多,她满心满眼的,都只有这个光风霁月的少年。
她以为,她的热情和喜欢,就算没法融化冰雪,至少也应该让冰雪知道心意。"
于是夏韵迫不及待的第二天就开始编。
从那天起,每天见面,夏韵总会絮絮叨叨围巾的事——
“江砚书,你不知道这围巾有多难织,我手都快打结了!”
“但没关系,我不断练习,到你明年生日之前,我肯定能织的很好看了!”
而现在,她终于织完了么?
江砚书手指不自觉的蜷起,可不想下一秒——
“啊!”
一旁的夏若雪突然一声惊呼,江砚书的思绪瞬间被打断,立刻放下箱子过去。
“怎么了?”
原来是夏若雪的小腿被床的钉子划破,雪白的小腿鲜血淋漓。
“好多血!”
其他女生也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赶紧想找东西想止血,可偏偏现在宿舍都快收拾完了,根本没什么东西,直到一个女生喊。
“不如用夏韵织的围巾吧!”
江砚书猛地顿住,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夏韵。
他以为她会立刻拒绝,可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却是将围巾放下,神色淡淡,“随便。”
那个室友得到夏韵的同意,立刻拿起围巾去给夏若雪擦血,可却被江砚书拦住。
江砚书抬头看向在收拾被东西的夏韵,一字一顿开口:“夏韵,这不是你亲手织的么?”
他明明记得,之前女孩每次说起这条围巾,那眼底星星几乎都要冒出来的样子。
可现在的她,竟然那么轻易同意别人用她的围巾擦血?
夏韵的手一顿,还未来得及开口——
“啊!”
一旁的夏若雪就突然疼的哭出声来。
江砚书瞬间顾不得,下意识的就将围巾赶紧给她按住伤口。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红的血已经将雪白的围巾染红,触目惊心。
夏韵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将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好,准备离开宿舍。
可不想刚到门口——
“啊!”
夏若雪突然发出更痛的惨叫,整个小脸一片惨白。"
夏韵这才红着眼抬头,“什么都行?”
江砚书更无奈,“什么都行,只要你别哭了。”
夏韵瞬间破涕而笑。
“那我要你毕业典礼上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没想到,江砚书竟然记得。
她失神的看着手心的纽扣,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夏若雪看到这一幕,脸色在瞬间阴霾。
直到夏若雪突然哭出声来。
“姐姐。”只听见她委屈开口,“好,我承认是你赢了,我现在就去-操场跑二十圈!”
说着她转身想走,却被江砚书拉住。
“若雪,你干什么?”
夏若雪咬唇,轻声开口:“昨天晚上姐姐突然说要和我打个赌,赌砚书你今天会被衬衫的第二颗纽扣给谁,输的人就要去-操场跑二十圈。”
夏韵抬头看向夏若雪,一脸荒唐,“夏若雪,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打赌了?”
夏若雪却是哭的更委屈。
“姐姐,明明就是你提出的赌约,你怎么就不承认了呢?我本来就不想和你打赌,是你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就要剪光我的头发,我害怕这才答应......
“但姐姐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也就是二十圈操场,我跑就是了......”
说着她含泪想走,却被江砚书拉住。
江砚书抬头看向夏韵,声音宛若淬了冰。
“夏韵,你是故意的?”
3
夏韵一愣,明白过来——
江砚书是以为,她早知道他会把纽扣给她,所以故意和夏若雪打赌,就是想折磨夏若雪。
“我没有。”
她开口,可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
江砚书又怎么会相信她,怀疑夏若雪呢?
于是她想了想,干脆张开手心,平静道。
“如果你不信,就把纽扣拿回去吧。”
江砚书这才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他至今都记得,当初他同意把纽扣给夏韵时,女孩破涕而笑的脸,在操场上围着他一边跳一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