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塑车间里没有风。
只有机器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还有塑料粒子在高温下融化时散发出的那种特殊的焦糊味。
下午三点,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候。
王富贵把手里的蛇皮袋扔上货堆,抹了一把额头。
空的。
那个挂在他腰间的大号军用水壶,早就底朝天了。
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没多想,拎着水壶大步走向车间角落的自来水龙头。
咕嘟咕嘟。
自来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带着一股铁锈味,还有点温吞,但在王富贵嘴里,这就跟琼浆玉液没啥区别。
“慢点喝,也不怕炸了肺。”
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王富贵回头。
是二拉的线长,赵丽。
这女人三十出头,刚死了老公没两年,平时在车间里最是泼辣,骂起人来能把新来的小姑娘骂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