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说过,好人家的女人,身上是干净的皂角味。
一个跑长途的大男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一个念头在王富贵脑中炸开。
这个男人,在外面不干净!
想到这,他心里那股因为偷摸来这儿被抓住的羞臊,忽然淡了点。
反而觉得床上这男人不是个东西。
陈主管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床上的动静还在继续。
陈芸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出声,身体一直在躲。
“你扭什么扭!”张强有些不满,动作也更粗暴了。
王富贵能清楚听到陈芸带着哭腔的喘息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就在他快忍不住,想冲出去把床上那男人拽下来的时候……
床板的晃动突然加快,然后……停了。
一切都停了。
张强长长的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床垫又沉了一下。
没过多久,震天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
这就……完了?
王富贵愣住了。
他听着那呼噜声,再回想刚才那两三下的动静,心里顿时明白了。
身体被掏空了啊。
床上,陈芸一动不动的躺着,像个木头人。
黑暗中,王富贵听到一声很轻的抽泣。
接着,是眼泪滴在枕头上的“啪嗒”声。
她哭了。
这哭声让王富贵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男人震天的呼噜声,和女人无声的哭泣。
还有床底下,王富贵自己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屋子里,男人震天的呼噜声,女人无声的啜泣,还有床底下王富贵自己那一声比一声响的心跳,三种声音拧成一股绳,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陈芸不在,估计还在车间加班。
王富贵把地拖了一遍,把垃圾带走。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道帘子,心里竟然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只住了两晚,但这屋里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还怪好闻的。
“走了,陈姐。”王富贵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句。
他扛起蛇皮袋,大步走出了302。
半小时后,陈芸回到宿舍。
一推门,她就愣住了。
地上的铺盖卷没了。那双大得吓人的解放鞋没了。
空气中那种让她腿软、心跳加速的燥热气息,虽然还没散尽,但源头已经消失了。
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
“陈姐,俺搬走了。谢谢你的健力宝。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俺身正不怕影子斜。以后有重活,去杂物间喊俺。——王富贵。”
陈芸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她慢慢坐在床边,看着原本王富贵睡过的那块空地板。
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一种巨大的、突如其来的戒断反应。
就像是长期依赖某种药物的人突然断了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空虚。
“混蛋……”陈芸把纸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谁让你走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属于那个男人的味道。
杂物间在宿舍楼一楼的最角落,紧挨着楼梯底。
这里以前是放废弃桌椅和清洁工具的地方。常年不见阳光,墙皮脱落得像赖皮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和死老鼠味。
“吱呀——”
王富贵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屋里很黑,只有高处的一个小气窗透进来一束光,正好照在飞舞的灰尘上。
空间极其狭窄,大概只有五六平米。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木板床靠墙放着,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二。
床上蜷缩着一个人。
听到开门声,那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弹起来,缩到了墙角,手里紧紧抓着一块破布单。
借着那束微弱的光,王富贵看清了新室友的模样。
是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