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曦的声音深情而笃定,钟云舟看见江维桢站了起来。
一袭黑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眼眶微红,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台。
谢羽曦牵起江维桢的手,转向众人: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他对我不离不弃。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她朝助理示意。
一本旧相册被送了上来。
钟云舟的呼吸停了。
那是他的相册。
牛皮纸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里面贴满了这三年来他们恋爱的点点滴滴。
谢羽曦在西北矿区戴着安全帽、满脸煤灰却对着镜头咧嘴笑;
他们在出租屋庆祝第一笔订单,碰杯时啤酒沫溅了一桌;
她累得趴在键盘上睡着,他偷偷拍下的侧脸......
而现在,谢羽曦翻开相册,一页一页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些照片,记录了维桢陪我熬过的每一个难关。”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影像,动作轻柔。
江维桢适时地低头,露出感动的微笑。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夹杂着赞叹:
“江先生真是重情重义!”
“谢小姐专一,江先生默默付出,太难得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谢羽曦的目光忽然转向他所在的方向,微笑着招手:
“送花的这位,请把花送上来。”
钟云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僵硬地迈开脚步,停在谢羽曦面前,将花束递过去。
谢羽曦从花束中取出丝绒戒指盒,向江维桢笑道:
“虽然由我一个女孩子求婚显得有点不矜持,但我还是想问你。”
“维桢,你愿意娶我吗?”
全场沸腾,但钟云舟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谢羽曦第一次收到项目奖金时,兴冲冲地带他去商场。
“云舟,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
“云舟,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装最好的地暖,让你冬天再也不怕冷。”
他那时只是把她抱进怀里蹭蹭说:
“我不要大房子,我就要你一直这样陪着我。”
谢羽曦亲了亲他的下巴,说:
“我会一辈子陪着你。”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短到只有三年。
他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以为遇见谢羽曦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却原来,她是另一个深渊。
第四章
钟云舟抱着沉重的样品箱和合同来到谢氏集团大楼。
前台小姐笑容标准:
“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谢总。”
“谢总还没到公司,您有预约吗?”
钟云舟语塞。
预约。
曾经同吃同住、连彼此呼吸频率都熟悉的人,如今连见一面都要排队预约。
他默默退到大厅角落,把样品箱放在脚边。
等了很久,玻璃门外终于出现熟悉的身影。
谢羽曦穿着深灰色职业装,身侧跟着江维桢。
江维桢正低头说着什么,笑得眼睛弯弯。
谢羽曦微微抬头听着,侧脸线条柔和。
钟云舟起身,搬起沉重的样品箱走过去。
箱子很重,边缘硌得他手臂生疼。
谢羽曦看见了他,脚步一顿。
钟云舟手一抖,怀中的箱子晃了晃,差点摔下去。
江维桢伸手扶了一把。
“小心。”
他声音轻柔,松开手时看了眼钟云舟怀里的东西:
“这箱子挺沉的,我帮你叫人来搬吧?”"
“不用,你留着钱做下一阶段资金吧。”
“那不行。”
她执拗地拉着他走到珠宝柜台前,指着玻璃柜里一对小小的钻戒:
“先预定这个。等我下次赚更多,就把它换成大的。”
柜台灯光很亮,她的眼睛更亮。
现在,她真的换成了大的钻石戒指。
戴在了别人手上。
钟云舟踉跄着后退,在一片祝福声中转身离开。
第二章
钟云舟走在繁华的街道,脚上的鞋有些磨脚。
这是谢羽曦赚到钱后送他的。
昂贵精美,可他终究是穿不惯的。
一如他们之间,云泥之别,他再也无法高攀。
他没回谢羽曦那套大别墅,还是去了那间老旧的出租屋。
谢羽曦创业成功时,要送他一套大房子。
可当时的他指着这说:
“我就要它,这里有我们最真的回忆。”
谢羽曦笑他傻,但还是依了他,买下了这套老破小,过户到他名下。
手机在包里震动,钟云舟接起来。
母亲的声音又急又亮:
“云舟啊,你王姨给你找了个对象,国外回来的大工程师!人家一周后回国,你赶紧收拾收拾回来见见!”
“你总说有女朋友,三年了也没见你带回来一次!我和你爸已经等不了了”
母亲的声音顿了顿:
“你要么带个真女朋友回来,要么就回来相亲。”
钟云舟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轻声说:
“好。我回来相亲。”
电话挂断。
他重新看了一眼这里。
茶几上摆着两个歪歪扭扭的陶土杯子,是他们恋爱一周年时去陶艺馆做的。
沙发很旧了,冬天他们挤在上面盖同一条毯子看恐怖片,她吓得往他怀里钻。"